“首长!”旁边的副官大惊失色。
“开火!”雷振龙已经失去了理智。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温暖而浩瀚的波动,以陈栋怀里的男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陈栋的力量,而是男孩体内那被改造过的源质能量,在感知到至亲的杀意和外界的威胁时,本能地做出的自卫反应。
那枚嫩芽符文,在男孩的额头亮起柔和的绿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那些被陈栋的规则之力催生出的,已经停止生长的藤蔓和植物,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仿佛打了超级生长激素一般,再次疯狂暴长!
轰!轰!轰!
一根根比大腿还粗的荆棘藤蔓,从水泥地里、从废墟中破土而出,它们交织缠绕,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就在熔炉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面高达十米、厚达数米的巨大绿色壁垒!
壁垒之上,无数刚刚绽放的不知名花朵,正对着外面那群钢铁巨兽,散发着宁静而诡异的芬芳。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准备开火的士兵,手指僵在扳机上,忘了动作。
雷振龙也愣住了,他看着那面不可思议的植物高墙,看着墙上那些随风摇曳的花朵,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魔法吗?
“看到了吗?”陈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现在很危险,也很脆弱,任何过激的情绪,任何强烈的杀意,都会刺激到他,让他体内的能量失控。”
陈栋抱着男孩,缓步从藤蔓壁垒的缝隙中走出,独自一人面对着雷振龙的钢铁大军。
“你那一炮下来,或许能杀死我们。”
“但第一个死的,会是你的儿子,他会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开,把这里,乃至半个临江市,都变成一片被源质能量彻底污染的死地。”
陈栋的每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雷振龙的心脏上。
雷振龙握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怀里安然无恙的儿子,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挣扎和痛苦。
他是一军首长,他是一方枭雄,但此刻他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他能摧毁一切的武器,在这一刻都成了摆设。
甚至成了威胁他儿子生命的最大隐患。
“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雷振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头,望向了西边的天空。
“你的敌人,不是我。”
他抬起右手,对着遥远的天际,五指张开。
怀中男孩额头的嫩芽符文,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生机顺着陈栋的身体,涌入他的掌心。
“你的仇人,在那儿。”
话音落下,陈栋的手掌,猛然握紧。
临江市西区,通往城外的高速公路上。
天启制药的装甲车队正在亡命飞驰。
为首的指挥车内,队长看着后方满载的补给车,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这次赚翻了,神农和雷振龙那两条疯狗慢慢咬吧,我们带着战利品回家。”
“队长,后面好像有东西!”一名观察员突然惊恐地大叫。
队长不耐烦地拿起望远镜向后看去。
一看之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他们后方数公里外的地面上,无数巨大墨绿色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坚硬的路面,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地龙,朝着他们的车队疯狂追来!
“快!快!全速前进!”队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隆!
车队最前方的地面,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藤蔓,如同破天神矛,猛地从地下钻出,直接将一辆高速行驶的装甲车顶上了天!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整条高速公路,在短短十几秒内,变成了一片由巨型藤蔓组成的恐怖森林。
一辆辆装甲车被藤蔓洞穿,缠绕挤压掀翻……钢铁在植物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车队末尾,那辆装载着能量炮的补给车,被数十根藤蔓死死缠住,高高举到半空。
藤蔓的尖刺刺入车体,内部的能量核心发生剧烈短路。
下一秒。
轰——!
一朵巨大的蓝色蘑菇云,在西区公路上升腾而起,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
水电站前。
所有人都通过指挥车的大屏幕,看到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遥控植物,精准地歼灭了一支全副武装的装甲车队。
这是神才能拥有的手段。
雷振龙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疯狂,被名为绝望的死灰所取代。
他明白了。
时代真的变了。
他所依赖的钢铁和火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陈栋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雷振龙,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仪式被我中断,但你儿子已经被永久改变了,他现在是稳定这座城市混乱能量场的锚,也是一把能引爆一切的钥匙。”
“他活着,临江市就能活,他死了,所有人给他陪葬。”
“而他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陈栋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把雷振龙的软肋,和他自己的利益,以及整个临江市的安危,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雷振龙看着陈栋,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大屏幕上,儿子那张苍白但安详的睡脸。
他是一个枭雄,枭雄最懂审时度势。
当反抗的代价是毁灭时,顺从就是唯一的选择。
扑通。
雷振龙单膝跪在了指挥车顶上,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半生的头颅。
“临江战区最高指挥官,雷振龙……”
他的声音无比艰涩,却异常清晰。
“……听候您的命令。”
他身后,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士兵,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但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