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路上，飞机穿梭在云层之中。
林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云海，心里却早就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黄家村。
那孩子长什么样？
胖还是瘦？
那户人家对她好不好？
她会不会……认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妈妈？
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个不停，既期待又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想太多。
等回到了京市，安顿下来，就偷偷去黄家村看看，先远远看一眼，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毕竟，那是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她不能贸然出现，打乱人家的生活。
林柚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只见——
霍沐阳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裂着，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林柚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忍住笑意。
这是被谁打的？
打得还挺有艺术感。
霍沐阳见她看过来，脸上挤出个自以为深情的表情，刚要开口——
“怎么？”林柚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亏心事做多了，半夜鬼敲门？”
霍沐阳脸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余光却扫到林柚身侧那道冷冽的目光。
霍景琛抬眸，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想到什么，霍沐阳脸上的伤口瞬间隐隐作痛起来。
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身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吭一声。
林柚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那点闷气突然散了不少。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看向窗外，余光却不小心扫到了霍沐阳后座的身影。
哟。
又是一张熟面孔。
宋姝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温婉，靠在椅背上，像一幅优雅的画。
只是此刻，她的目光痴痴地落在霍景琛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伤感。
林柚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闷气，又隐隐冒了上来。
他们真的只是大学校友吗？
那霍沐阳说的“差点订婚”又是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唇，收回目光，告诉自己别多想。
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都和她没关系。
她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女儿。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紧接着，四周陷入诡异的沉寂。
机舱里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微妙。
霍沐阳盯着林柚的侧脸，目光复杂。
宋姝的目光始终落在霍景琛身上，可惜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而霍景琛，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偶尔，他会侧头看一眼身边那个望着窗外发呆的女人，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
这一幕落在宋姝眼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心里。
……
几个小时后。
飞机开始下降。
林柚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自己的肩膀。
“醒醒，快落地了。”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她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霍景琛肩膀上睡着了。
男人肩头的衬衫被她压出几道褶皱，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静静看着她。
“到京市了。”
林柚猛地坐直，脸上有些发烫：“对、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事。”霍景琛活动了一下肩膀，唇角微微勾起，“你这几天太累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是该好好睡一觉。”
林柚想起这些天的奔波和煎熬，从找到陈桂芳到得知真相，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直到知道孩子还活着，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确实，太累了。
她揉了揉眼睛，刚准备起身，却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对上宋姝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那目光里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林柚皱了皱眉，不想理会，拿起随身携带的包包走下飞机。
霍景琛操控轮椅起身，跟在她身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两人之间。
“阿琛。”
宋姝站在过道上，脸上带着得体又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嫉恨的目光从未出现过。
“我有些话想和你私下聊聊。”她特意咬重了“私下”两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柚。
林柚心里冷笑。
这是点她呢。
“你们聊，我先走。”她主动退开一步，转身就要走。
然而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了。
霍景琛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宋姝，语气平静却疏离：“有什么话，直接在这里说。”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轻声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爸妈挺惦记你的，有空去家里坐坐吧。还有以前那些老同学，这周末有个聚会，问你有没有时间……”
“知道了。”霍景琛打断她，语气冷淡，“我还有事，赶时间。”
说完，他握着林柚的手腕，操控轮椅从宋姝身侧绕过，径直向前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宋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也毫无察觉。
直到，那两道身影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啧啧，小叔这是看不上你啊。”
宋姝转头，对上霍沐阳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你——”
“我怎么了？”霍沐阳冷笑，愤愤道：“一个残废，有什么值得你们抢的？我还真是不明白。”
宋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前妻宁愿跟着一个残废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还有脸在这儿幸灾乐祸？”
话落，霍沐阳脸色一黑，气得浑身发抖。
宋姝不管不顾，继续道：“我说错了吗？比不过一个残废的感觉，怎么样？”
“你——”
两人沉默了几秒。
宋姝眸光闪烁，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们俩的目标，倒是不冲突。”
霍沐阳皱眉看她。
“你想要林柚，我想和阿琛在一起。”宋姝眼底闪过算计，一脸认真地提议。
“我们可以合作。”
霍沐阳眉头皱得更紧，不屑道：“合作？你有什么资格……”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姝打断，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满是自信。
“我知道林柚在找什么，当年抱走她女儿的护工，是我经纪人的远房表亲。”
霍沐阳瞳孔微缩，突然意识到什么，认真地盯着宋姝，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有你想要的筹码。”
宋姝顿了顿，低低的声音带着蛊惑。
“所以……合作吗？”
霍沐阳沉默几秒，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