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来自巫马的挑战
“巫马,抬起头来!”牢头喝道,“今天你走运了,有人来救你出去了!”
巫马似乎并不在意,过了好半晌,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也满是血污和淤青,看不清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一只深黑,一只浅褐。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饿狼,正待择人而噬。
西门庆打量了他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他这眼睛?”
“回大人,他这是天生的异瞳。”
牢头话音刚落,巫马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他猛地一挣,四肢的铁链,顿时哗啦啦一阵乱响,整个石屋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那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犹如实质,吓得那牢头后退了一步,再次抽出了腰间的攮子。
“住手。”西门庆拦住了他,看着巫马,淡淡道,“你跟我走。”
“大人!”那牢头急道,“您怎么还要他啊,这可是头养不熟的狼崽子!”
“放心。”西门庆笑了笑,“他弟弟在我手上。”
听到“弟弟”两个字,巫马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西门庆,声音粗粝的像是草原上的风沙:
“仲羊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西门庆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石屋里回荡:
“你跟我走,马上就能见到他。”
三日后,长安县的庄子。
西门庆负手走在前面,王大用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大人,按您的吩咐,这里又重新收拾过了。”
他指着两边翻修一新的农舍,“这些屋子都打通了,每间能住十个人,总共能容下百八十号人。”
“那边原来的打谷场,还有旁边三亩旱田,都被倪二爷找人用三合土重新铺平了,跑马练武都使得。”
“四周的院墙,月底前就能全部砌完。”
这处庄子本是抄没王伦家产时所得,之前安排了倪二等在此,地方倒也勉强够使。”
如今又要安置巫马这帮死囚,才又让倪而改造,王大用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便把这活给揽了过去。
如今看来,自己的确没看走眼,这王大用也是可用之人。
“干得不错。”西门庆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他,“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大用立刻站直了身子,郑重地道:“回大人的话,小人想好了。”
“只要能跟在大人身边,别说从头做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心甘情愿。”
西门庆闻言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南镇抚司大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明日你拿着这个去南镇抚司报道,先跟着我做些文书杂务,等日后案子多了,你的担子怕是比倪二还要重些。”
“大人放心,小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王大用双手接过文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这笨手笨脚的,要是哪里出了纰漏,还请大人多担待一二。”
“少说这些虚的。”西门庆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却严肃了几分,“跟你说句正经的。”
“裘公公身兼数职,平日里大多在宫里,很少来卫所。”
“新来的那两个百户,都是科举出身,只会纸上谈兵,日后办案还得靠咱们。”
“所以南镇抚司的银钱度支,总得找个可靠的人盯着,我已经向裘公公推荐了你。”
“他如今已经答应了,等他回宫批了条子,这副担子就要交给你了担了。”
“文书的事你也要先兼着,不懂的就来问我,我要是不在,你就去请教李守中李大人。”
“你们是同乡,又见过一面,他不会不帮你的。”
王大用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感谢的话,反而沉吟了片刻,才沉声道:
“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咱们的钱袋子看紧了,一文钱都不会乱花,文书那边我先顶着。”
“不过大人还是尽早找个合适的人,免得耽误了正事。”
西门庆见他分得清主次,心里更是满意,点了点头道:
“记住,公中的钱,一分都不能动,你该得的,我也会一分不少地给你,这个规矩,不能破。”
“小人明白。”王大用躬身道,“公事上,我保证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西门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从明天起,你可以是裘公公的人,也可以是南镇抚司的人,就是不能是我的人。”
王大用闻言一愣,随即便挺直了腰板,正色道:“属下明白,绝不敢让大人失望!”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个身影从前面的正房里跑了出来,看样子正是仲羊。
他老远就挥着手,大声道:“曹大人,您可算来了!”
王大用见状,连忙道:“大人您先忙,我去那边看看院墙砌得怎么样了,有事您喊我一声就行。”
待王大用走远,仲羊才凑上前来,挠着头笑道:“大人,您可算来了,我哥都念叨您一早上了。”
“你哥哥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西门庆问道。
“好多了,昨天就说自己浑身是劲,非要跟兄弟们一起出操,我记着您的话,死活没让他出门,怕他抻着伤口。”
仲羊话音刚落,就见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巫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的血污和淤青都消了不少,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轮廓。
只是那双异色的眸子,依旧闪着桀骜不驯的光,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西门庆,瓮声瓮气地道:
“我身子早好了,你要是不信,咱俩比划比划。”
仲羊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推:“哥,你胡说什么呢,大人是来看你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巫马皱了皱眉,还想争辩,却见弟弟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只好闷哼一声,不再说话,任由弟弟推着往屋里走。
“哎,别啊。”西门庆却笑着拦住了他们,
“我还真不信你好得这么快,比划比划也行,不过说好了,你要是输了,可不许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