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有奖无罚则乱
西门庆这次提出的建议，主要有两个。
第一，资助不再普惠众人，而是只取上一年表现卓异者，名额亦定在十人。
所谓表现卓异，并无一定之规，可以是本职差事办得谨饬周密、毫无疏漏。
也可以是在本职之外，有额外的功劳。
譬如能主动为主子挡灾解难，或是对府上事务有改进之功等。
至于具体如何遴选，权衡核定，则可托付东府尤氏与荣府的王熙凤二人共同主持。
第二，凡此十名选定之人，来年一应诊费药资，概行全免。
除此之外，另有银两奖赏，这笔奖励不动用公中银两，皆由西门庆一力承担。
数目多寡亦不固定，全看药铺一岁出息盈亏为底，再参以其人实绩高低，临时斟酌定夺。
最低不低于十二两，最高，则上不封顶。
务使功高者赏厚，功略者赏薄，既不委屈勤恳之人，亦不滥施无谓之恩。
在西门庆执意要说之前，贾母和王夫人等人，还多少有些紧张。
生怕他思虑不周，只图一时快意，但等他这番话一说完，贾母等人的心便放了下来。
王熙凤想的则是更多，有了西门庆的这个建议，下人们还怎会不用心出力。
到时自己这个管家，可就能轻快些了，不过她又总感觉，这建议似乎还差点什么。
略想了一下，她便笑着开了口：
“宝兄弟的这个想法，真是顶顶好，要是这么实行下去，怕是也不用安排人来管事了，大家各个都能奋勇争先。”
“不过也不能光奖好的，总要对那些只知道混吃等死，本职差事都办不好的人，有些惩罚才是。”
王熙凤的话一说完，众人纷纷点头，就连贾母也夸道：
“凤丫头不迭也就罢了，管家还是用了心的。”
对于贾母的夸赞，王熙凤并不太在乎，只是笑着敷衍了两句却只是老是瞟向西门庆。
西门庆自然能读懂她的意思，她不是在向自己炫耀，而是在担心自己误会她是在挑刺。
其实西门庆又何尝没想到她说的那些话，他之所以只说了奖，而不说罚。
其实也是担心自己说的太多，会让王熙凤这个临时帮他管家的人，会产生别的想法。
此时见王熙凤向他看了，便笑着回应道：
“还是嫂子想的周到，我这会才想到太爷爷兵书里的那句话，有奖无罚则乱，有罚无奖则怨。”
“嫂子的这番话，可不正应了这句话。”
王熙凤见他不光不介意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反而帮着自己说话，不由也笑了起来。
最后大家有集思广益，把西门庆的建议完善了一下，除了那两条奖励，之外，还加一条罚。
依着贾母的意思，罚不能只是单纯的罚，目地是为了以儆效尤，所以人数上就不要那么多了。
最终大家议下来，每年要被处罚之人，只有三人，且惩罚措施，并无实际处罚，只是已观后效。
如果连续两年被选中，那么就要开革了。
至于府上本就有的规矩，则依然不变，该赏赏该罚罚。
翌日，贾母院后新盖的花厅中，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吃螃蟹。
只有众姐妹中，年纪最小的惜春，坐在一边，神色有些郁郁。
西门庆见了，便过去问道：
“这是怎么了，是螃蟹不中吃，还是有别的心思？”
惜春平时就不太爱说话，只有和迎春一处时，才偶尔会多说两句。
这会子心里存了事，便更不愿意开口了。
但西门庆是何等人，一个小姑娘又如何是他的对手，没几句话，惜春的心思便被她套了出来。
原来小姑娘知道今天的螃蟹宴之后，众姐妹会一起作诗。
但她一来不擅长这个，二来也不喜欢这个，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便总想着自己一无是处。
所以这会才有些闷闷不乐，西门庆既然知道了她的心事，自然知道该怎么开导她。
“你的画，不是画的不错吗，一会别人作诗的时候，你把她们作诗的场景画下来多好。”
“要是感觉太多不好画，就是画几笔菊花不也挺有意思。”
惜春闻言，脸上的好看了一些，却还是低着头，噘着嘴：
“人家都作诗，就我自己画画……”
西门庆笑着说道：
“我也不爱作诗，要不这样，一会她们做她们的诗，你帮我画幅画可好？”
惜春抬起头来，有些疑惑：
“二哥，你想要什么画，太难的我可不会哦。”
“画我怎么样，不用太细致，也不用那么多的颜色，就用墨笔，简单的勾勒一下。”
“要是画的好，我额外有奖励，怎么样？”
“真的吗，我要是画的好，会有什么奖励？”
“你知道北宋的龙眠居士吗？”
“怎么不知，他的笔法被誉为当世第一，咱们家还有一副他的锦膊骢。”
“他画的真是好极了，那句龙眠胸中有千驷，不惟画肉兼画骨，说的真是一点不错。”
“可惜那副传说中的满川花，我还从未见过。”
“就是那幅画完之后，马便死了的满川花吗？”
“嗯，没错，传说他画完之后，那马的精神就被夺走了，二哥你说这是真的吗？”
“真假不知道，但你这次要是画的好，这满川花的事，就交给我了。”
“真的吗，二哥你说话可要算数。”
惜春一听西门庆答应帮他找画，激动直接蹦了起来，不过随即，她的眼神便又黯淡了下去。
“二哥，我听说这画在北静王的府上，你怕是拿不来了。”
“要是我能拿回来呢？”
“那，那你想要什么，我就都依你。”
“那咱们可说好了，来咱们拉个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们俩放着菊花不赏，螃蟹不吃，在这做什么呢？”
见二姐问话，惜春刚想说，西门庆却拦下了她：
“这事咱俩的秘密，咱们能给别人说呢？”
惜春一听这话，更是开心：
“二姐，这是我和二哥的秘密，不能和旁人说。”
她话一说完，便又跑开了：
“二哥，我回去准备东西，你在这等我会。”
西门庆笑着应了，又转头问迎春：
“二姐，你是有事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