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和白夜离开归谷后,一路向南。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块碎片在天外天,紫霄宫遗址。但怎么上去,玄机没说。他们必须先回去找玄机,问清楚上天的方法。
走了十天,他们回到了荒原。玄机还在那里,在那片灰蒙蒙的平原上,在那座破旧的木屋前。他坐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回来了?”
“回来了。”陈念走到他面前,“玄机前辈,最后一块碎片在天外天。怎么上去?”
玄机沉默了一下。“天外天不在天上,在一切时空的尽头。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要去那里,需要天梯。”
“天梯?什么是天梯?”
玄机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陈念。“这是天梯的建造方法。你需要找到三样东西——鲲鹏的骨架、应龙的鳞片、凤凰的羽毛。用这三样东西,可以建造一架天梯,通往天外天。”
陈念接过竹简,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鲲鹏,旧洪荒世界北冥的大鱼,化为大鹏,翼展千里。应龙,祖龙的后裔,准圣巅峰的存在。凤凰,旧洪荒世界南方的神鸟,涅槃重生,不死不灭。这三样东西,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他只在陈玄的记忆中见过。
“鲲鹏的骨架在哪?”他问。
玄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北冥。旧洪荒世界的最北端,无量量劫之后,那里变成了一片冰原。鲲鹏的骨架埋在冰原深处,被冰雪覆盖。”
“应龙的鳞片呢?”
“在东海之渊。应龙死后,身体化作了石头。它的鳞片散落在海底,被泥沙掩埋。”
“凤凰的羽毛呢?”
“在南荒。旧洪荒世界的最南端,无量量劫之后,那里变成了一片火山。凤凰的羽毛在火山深处,被岩浆覆盖。”
陈念看着地图,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北冥、东海之渊、南荒。三个地方,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方向,相隔数万里。他一个人,加上白夜,两个人,要跑遍这三个地方,找到三样东西,然后建造天梯,然后上天外天。这要花多少时间?混沌不会等他们。
“时间不多了。”玄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混沌侵蚀的速度在加快。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找到这三样东西,建造天梯,上天外天。否则,就来不及了。”
三个月。陈念握紧了地图。“我去。”
白夜看着他。“我跟你去。”
陈念摇了摇头。“不。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北冥,找鲲鹏的骨架。我去东海之渊,找应龙的鳞片。找到之后,在南荒汇合。”
白夜沉默了一下。“你一个人去东海之渊?那里太危险了。”
“你去北冥也不安全。”陈念说,“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才能节省时间。三个月,三个地方,一个人跑不过来。”
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好。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你也是。”
两人击了一下掌。
白夜转身,向北走去。他的背影在荒原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下。陈念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不知道白夜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北冥有什么危险。但他知道,白夜必须去,因为他没有选择。
陈念转过身,向东走去。
东海之渊在东边,距离荒原数万里。他必须尽快赶到那里,找到应龙的鳞片,然后去南荒与白夜汇合。三个月,三个地方,时间紧迫。
走了五天,他到达了东海。海还是那片海,蓝得深邃,广阔无垠。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陈念站在海边,看着大海。他在陈玄的记忆中见过东海,见过伏龙岛,见过玄龟上人。但那些都已经不在了,伏龙岛沉了,玄龟上人死了,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海里。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游得很快,双臂划水,双腿打水,身体像一条鱼在水中穿梭。东海之渊在东海的最深处,距离岸边有数千里。他必须游过去,不能飞,因为天上有很多混沌兽。
游了三天,他到达了东海之渊的上方。海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水面上没有波浪,没有涟漪,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海底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那是应龙的气息。
陈念深吸一口气,潜入了东海之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没。他向下潜去,越深越暗,越深越冷。海水从温和变得冰冷,从冰冷变得刺骨。他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发紫,但他没有停,继续向下。神识探入黑暗,感知着应龙鳞片的位置。
应龙的尸体在海渊的最底部,盘踞在一条海沟中,像一座沉睡的山。它的身体已经石化了,变成了黑色的石头。鳞片散落在它身体周围,被泥沙掩埋。
陈念游到海沟边,开始挖掘。泥沙很厚,挖起来很费劲。他的手被石头划破了,血涌出来,将海水染成了红色。但他没有停,继续挖。他必须找到应龙的鳞片,必须建造天梯,必须上天外天。
挖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片鳞片,有巴掌大小,通体黑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鳞片很沉,像一块铁。
应龙的鳞片。
陈念将鳞片收入怀中,转身向上游去。游到海面,他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指在流血,手臂在发抖,但他笑了。
第一样东西,找到了。
他站起身,向南走去。下一个目标,南荒,凤凰的羽毛。
走了半个月,他到达了南荒。南荒是一片火山,大地是红色的,天空是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地面冒着白烟,像地底的火焰还在燃烧。
陈念走进火山群,寻找凤凰的羽毛。凤凰的羽毛在火山深处,被岩浆覆盖。他必须进入火山口,潜入岩浆,才能找到羽毛。
他选了一座最大的火山,爬了上去。火山口很大,像一个巨大的碗。碗底是翻滚的岩浆,红通通的,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陈念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岩浆很烫,烫得他全身的皮肤都在冒烟。他用盘古之力护住身体,金色的光芒将岩浆隔绝在外。他向下潜去,越深越烫,越深越红。
岩浆深处,有一块红色的石头,石头上插着一根羽毛。羽毛是金色的,很长,很软,像一片云。
凤凰的羽毛。
陈念游过去,伸手拔下那根羽毛。羽毛入手很轻,像没有重量。他将羽毛收入怀中,转身向上游去。
游出岩浆,爬出火山口,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皮肤被烫伤了,红通通的,起了水泡。但他笑了。
第二样东西,找到了。
他在南荒等白夜。等了十天,白夜来了。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左臂断了,用布条吊在脖子上。他的脸色很白,像纸一样。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依然坚定。
“找到了?”陈念问。
白夜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骨头,很大,很白,像一根柱子。
鲲鹏的骨架。
“找到了。”白夜说,“北冥很冷,冷得骨头都冻住了。我差点死在那里。”
陈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你活下来了。”
白夜点了点头。“你也是。”
两人在南荒找了一个地方,开始建造天梯。
天梯的建造方法很复杂,需要将三样东西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然后用盘古之力激活。陈念按照竹简上的图纸,一根一根地摆放鲲鹏的骨头,一片一片地镶嵌应龙的鳞片,一根一根地插上凤凰的羽毛。
白夜帮他,递东西,扶骨头,擦汗。
两人忙了三天三夜,终于建好了。
天梯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它立在南荒的大地上,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直插云霄。梯子的横档是鲲鹏的骨头,梯子的两侧是应龙的鳞片,梯子的顶端插着凤凰的羽毛。金色的羽毛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陈念看着天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白夜,你跟我上去吗?”
白夜沉默了一下。“不去了。天外天是盘古传人的地方,不是混沌传人该去的。我在这里等你。”
陈念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陈念转过身,踏上了天梯。
他一步一步地向上爬。风很大,吹得他身体摇晃。梯子很陡,每一步都要用力。他爬了很久,久到他的手臂酸了,腿软了,气喘不过来。但他没有停,继续爬。
身后,大地渐渐远去,天空渐渐靠近。云层在脚下,太阳在头顶。他爬到了云层之上,爬到了太阳之上,爬到了星星之上。
天外天到了。
那是一片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虚无中漂浮着一座宫殿的废墟,紫色的石块散落在各处。
紫霄宫。
陈念落在废墟上,看着这片荒凉。他在陈玄的记忆中见过紫霄宫——宏伟的宫殿,紫色的光芒,鸿钧道祖的身影。但那些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废墟。
废墟的中央,有一块白色的石头,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最后一块盘古意志碎片。
陈念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石头。石头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没入他的掌心。他的身体剧烈震动,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的画面——陈玄的一生,从筑基到准圣,从青玄宗到伏龙岛,从量劫到新天地。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情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少年的清澈,而是老人的深邃。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星星。
他找到了所有的碎片。陈玄的神魂,在他体内重生了。
陈念——不,陈玄——站在紫霄宫的废墟上,看着远方的虚无。混沌在虚无中翻涌,像一头饥饿的巨兽,等待着机会。
他知道,最后的战斗,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