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和白夜在平原上练了三天剑。三天里，陈念的剑法进步很快。他天生就是学剑的料，白夜说，他三天的进步顶得上普通人三个月。但陈念知道，这不是天赋，是陈玄留给他的遗产。那些记忆中的战斗经验，像种子一样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学什么都快。
第四天清晨，陈念收拾了行囊，准备继续北上。白夜也收拾了行囊，跟在他身后。陈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要跟我一起走？”
“是。”白夜说，“混沌让我阻止你，拖延你。我跟着你，就是阻止你，拖延你。”
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但冷得不自然，像是戴了一副冰冷的面具。面具下面是温暖，是善良，是不屈。陈念能看到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希望，是不甘，是想冲破束缚的渴望。“你不怕混沌知道？”
白夜沉默了一下。“他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在他眼里，你我都是蝼蚁。蝼蚁做什么，不影响大局。”
陈念握紧了拳头。他恨这种无力感，恨自己太弱，恨混沌太强。但恨没有用，只有变强才有用。“走吧。”
两人一起向北走。
白夜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陈念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两人走在一起，经常半天都不说一句话。但沉默并不尴尬，因为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们都是背负着使命的人，都是在黑暗中挣扎的人，都是不想认命的人。
走了两天，他们到了一片山地。山不高，但很陡，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地图上标注的第四块碎片在山的那边，翻过这座山，再走一百里，就到了。两人开始爬山。山很难爬，没有路，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陈念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爬山不费劲。白夜的身体更强，他的速度比陈念还快，但他故意放慢速度，配合陈念。
“你不用等我。”陈念说。
“不是等你。”白夜说，“是在观察周围。这山里有东西。”
陈念停下脚步，将神识扩散开来。他的神识很弱，只能覆盖方圆几十丈。但他能感觉到，山里的确有什么东西。那股气息很熟悉，阴冷，潮湿，像地窖里的霉味。是混沌的气息。
“混沌在这里？”他问。
“不在。”白夜说，“是他的气息。他来过这里，留下了痕迹。那些痕迹会吸引一些东西，一些被混沌污染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陈念拔出铁剑，白夜也拔出了长剑。灌木丛中窜出一个黑影，那黑影很大，比人还高，浑身漆黑，看不清形状。它的速度快如闪电，直扑陈念。
陈念侧身避开，一剑刺向黑影。剑尖刺入黑影的身体，像刺进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没有阻力。黑影没有受伤，反手一拍，将陈念拍飞出去。陈念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一棵树上，摔在地上。口中一甜，吐出一口血。
白夜出手了。他的剑更快，更狠。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将黑影切成碎片。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没事吧？”白夜走到陈念身边。
陈念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没事。那是什么？”
“混沌兽。被混沌气息污染的生物，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它们的身体是混沌之气凝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那你怎么杀了它？”
“我的剑是混沌给的，能吸收混沌之气。”白夜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剑，“它是混沌的一部分，能杀死混沌兽。你的剑不行，你的剑是凡铁，对付不了混沌兽。以后遇到混沌兽，你退后，我来。”
陈念看着自己手中的铁剑，沉默了一下。“我也会有这样的剑吗？”
“会。等你找到所有的盘古意志碎片，你的力量就会觉醒。那时候，你不需要剑，你本身就是剑。”
陈念握紧了拳头。“那就快点找。”
两人继续爬山。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只混沌兽，都被白夜解决了。陈念没有出手，他站在后面，看着白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白夜是混沌传人，是敌人，但他却在保护他。这算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白夜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翻过山，是一片平原。平原不大，方圆几十里，四周是连绵的山脉。平原上有一个湖，湖不大，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鱼和水草。湖边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正在晒太阳。他的身边放着一根鱼竿，鱼竿插在湖边，鱼线垂在水里。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陈念走到老人面前，老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你来了。”
“老人家，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老人说，“我等了你很久。”
陈念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
老人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木屋前，推开门。“进来吧。你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陈念跟着老人走进了木屋。木屋不大，只有一间，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样东西，用红布盖着。老人走到柜子前，掀开红布，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
剑很长，比普通的剑长一尺。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在微微发光。剑柄是金色的，镶嵌着一颗白色的宝石，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股光芒和陈念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让他全身发烫。
“这是陈玄的剑。”老人的声音很轻，“他晚年的时候，不再用刀，改用剑。这把剑是他亲手打造的，用了他最后一点盘古之力。他说，这把剑会等一个人，一个能继承他意志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陈念走到柜子前，伸手拿起那把剑。
剑入手很沉，沉得像一座山。他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在剑中缓缓呼吸。他拔出剑，剑身通体白色，没有光泽，像一道光。剑身上刻着两个字——“陈玄”。
陈念的眼眶红了。“爷爷。”
老人的眼眶也红了。“他走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他让我把剑交给你，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哭。要笑。因为他的一生，没有白活。”
陈念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着剑，哭得像个孩子。他从来没有见过陈玄，但他能感觉到陈玄就在他身边，在看着他，在对他笑。
白夜站在门口，看着陈念的背影，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
“陈念，不要哭。”他说，“陈玄说得对，要笑。”
陈念擦掉眼泪，笑了。他的笑容很灿烂，像春天的阳光，像湖边的花朵。他转过身，看着白夜。
“走吧。还有好多碎片要找。”
白夜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了木屋，继续向北走去。身后，老人站在湖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陈玄，你的路，有人替你走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风吹过，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鱼竿动了一下，有鱼上钩了。老人没有去拉，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他知道，陈念会回来的。等他找到所有的碎片，等他变强，他就会回来。
那时候，他们再一起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