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走后,湖边的村民们给他立了一座碑。碑不大,只有一人高,用的是湖边最常见的青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陈玄,盘古传人,新天地守护者。他的一生,没有白活。”
字是大牛刻的,刻得不深,但很认真。他刻了很久,刻完后又用手指描了一遍,怕别人看不清楚。碑立在了医馆门口,那棵后土种的花草旁边。青禾每天给花草浇水,也每天擦拭石碑。她不让别人碰,说这是她的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湖边的小镇越来越大,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了上万人。房子从茅草屋变成了木屋,从木屋变成了砖瓦房。街道从泥巴路变成了石板路,从石板路变成了宽阔的大道。学堂从三间木屋变成了一座大院,有教室、有书房、有宿舍、有食堂。医馆从两间木屋变成了一座小楼,有诊室、有药房、有病房、有厨房。
大牛当了学堂的校长。他没有陈玄的本事,但他有陈玄的心。他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算术,也教他们历史、地理、天文。他不教他们修炼,因为新天地没有灵气,修炼没有意义。而且,陈玄说过,不想让这个世界再出现修士、再出现圣人、再出现量劫。
“大牛老师,陈老师真的是盘古传人吗?”有孩子问。
“是。”大牛说。
“那他为什么不修炼?为什么不长生不老?”
大牛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不想。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
孩子们不明白,但没有再问。
小花当了医馆的大夫。她没有后土的本事,但她有后土的心。她每天上山采药,回来熬药,给生病受伤的人看病。她的医术越来越精湛,名声也越来越大。附近村庄的人有病有伤,都来找她看。
“小花大夫,后土姐姐真的那么漂亮吗?”有病人问。
“是。”小花说,“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那她现在在哪?”
小花沉默了一下。“在天上。”
病人抬头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青禾当了小镇的镇长。她没有陈玄的威望,但她有陈玄的原则——自由、平等、互助。她不管太多,只管小镇的安全和公平。有人吵架,她去调解。有人打架,她去制止。有人偷东西,她去追查。有人欺负弱小,她去主持公道。
“青禾镇长,陈老师真的那么厉害吗?”有人问。
“是。”青禾说,“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青禾沉默了一下。“因为这里有人需要他。”
小石头长大了。他去了西京,见到了李建成。李建成已经老了,头发白了,腰背弯了,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他看到小石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从东边来的?”
“是。”小石头说,“陈老师让我来看看你。”
李建成的眼眶红了。“他还记得我?”
“记得。他说,谢谢你。”
李建成沉默了很久。“他还在吗?”
小石头摇了摇头。“不在了。”
李建成闭上了眼睛。“他是个好人。”
小石头离开了西京,去了南方。他走过了陈玄走过的路,看到了陈玄看过的风景。他看到了那些村庄,那些陈玄帮助过的人。他们有的已经老了,有的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孩子、孙子还记得陈玄。
“你是陈老师的徒弟?”一个老人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激动。
“不是徒弟,是学生。”小石头说。
“那也差不多了。”老人说,“陈老师是个好人,我们永远记得他。”
小石头离开了南方,去了海边。他看到了大海,很大,很蓝,一眼望不到头。他站在海边,想起了陈玄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笑了。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味道。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贝壳,握在手中。贝壳很光滑,很漂亮,像一朵白色的花。他把它放在口袋里,转身向北走去。
他要回去,回到湖边,回到学堂,回到孩子们中间。他要告诉他们,海是什么样子的,西京是什么样子的,南方是什么样子的。他要告诉他们,陈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很多年后,湖边的小镇变成了一座城。城很大,有城墙、有城门、有街道、有广场。城中心有一座雕像,是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坐在石头上,看着远方。老人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两行字——
“陈玄,盘古传人,新天地守护者。他的一生,没有白活。”
每年春天,人们会来雕像前献花。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有红色的。孩子们围着雕像玩耍,老人坐在雕像下晒太阳。风吹过,花瓣飘落,像一场彩色的雨。
“爷爷,这个爷爷是谁?”一个小女孩问。
老人摸了摸她的头。“他是我们的守护者。”
“什么叫守护者?”
“就是保护我们的人。”
小女孩看着雕像,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厉害。”
老人笑了。“是啊,他好厉害。”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雕像上,将老人的脸照得通红。他的笑容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暖。
新天地的故事,还在继续。但陈玄的故事,已经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