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灌江口的废墟上。庙已经塌了，碎石和尘土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陈玄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他的左臂断了，右腿也伤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盘古剑气消耗了他大半的灵力，反噬之力让他经脉紊乱，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没有闭眼。他趴在地上，看着杨戬和玄冥的对峙。
杨戬站在废墟中央，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哮天犬蹲在他身边，黑色的毛发在夜风中飘动，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他的三只眼睛同时睁开，中间的竖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玄冥站在对面，双手低垂，指尖在滴血。盘古剑气击碎了他的防御，双手被割得血肉模糊，白色的道袍上沾满了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像一潭死水。
“杨戬，阐教三代弟子，玉鼎真人的徒弟。”玄冥开口了，声音沙哑，“本座听说过你。封神量劫中，你一人独战截教数位金仙，战绩辉煌。可惜，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杨戬的声音很冷。
玄冥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向杨戬。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杨戬没有动，他闭上了三只眼睛，用神识感知玄冥的方位。
玄冥出现在杨戬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杨戬侧身避开，三尖两刃刀横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玄冥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刀停在了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杨戬用力抽刀，纹丝不动。玄冥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夹着刀刃。
“太慢了。”玄冥一弹指，三尖两刃刀从杨戬手中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废墟中。杨戬没有后退，他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向玄冥的面门。玄冥一偏头，避开了这一拳。杨戬的拳头砸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震飞。
两人在废墟中激战。杨戬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大罗金仙巅峰的恐怖力量。玄冥的身法诡异莫测，杨戬的拳几乎都打在了空处，偶尔有一两拳擦过他的身体，也只是让他晃了晃，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陈玄趴在地上，看着这场战斗，心中越来越沉。杨戬不是玄冥的对手，大罗金仙巅峰和准圣巅峰的差距太大了。杨戬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他的战斗经验和不要命的打法。但撑不了多久，玄冥还没有用全力，而杨戬已经快用尽全力了。
“杨戬！”陈玄喊道，“他的弱点是双手！他的双手被盘古剑气伤了，灵力运转不畅！攻他的双手！”
杨戬听到了。他一拳砸向玄冥的右手。玄冥右手一缩，避开了这一拳，但左手的动作慢了半拍。杨戬的拳头砸在他的左手腕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玄冥的左手腕断了，骨头从皮肉中刺出来，鲜血淋漓。
玄冥发出一声闷哼，后退了几步。他看着自己断裂的左手，眼中满是杀意。
“你该死。”
他的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那是准圣巅峰的全部力量，铺天盖地，如山如海。杨戬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双腿在发抖，膝盖几乎要跪下去。但他咬着牙，撑着没有跪下。
“杨戬，退！”陈玄喊道。
杨戬没有退。他站在废墟中，三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玄冥，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屈。他是杨戬，肉身成圣的真君，阐教三代弟子中的最强者。他可以输，可以死，但不会退。
玄冥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他全部的灵力，那一击足以摧毁整座灌江口。
陈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的盘古之力已经消耗殆尽，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光从玄冥掌心涌出，直奔杨戬。
杨戬没有躲。他将全部的灵力凝聚在右拳上，一拳砸向黑光。
拳光和黑光碰撞。
“轰——”
整座灌江口被炸成了废墟。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坑中满是碎石和尘土。冲击波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树木、房屋、庙宇，全部化为乌有。
杨戬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将山壁撞出一个大坑。他从坑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右臂断了，银色的战甲碎裂了大半，三只眼睛中只有两只还睁着，中间的那只竖瞳已经闭上了。
哮天犬冲过去，用身体护住他，发出悲鸣。
玄冥还站着。他的左手断了，右手也受了伤，但他的身体依然挺得笔直。他看着远处的杨戬，眼中满是杀意。
“本座说过，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他走向杨戬，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玄趴在地上，看着玄冥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他动不了，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不听使唤。盘古剑气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量，他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
玄冥走到了杨戬面前，举起右手，准备结束他的生命。
就在这时，天空中落下一道金光。
金光落在玄冥面前，化作一个老者。老者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雪白，面容清瘦，手持一柄拂尘。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元始天尊。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杨戬的眼睛也亮了一下。玄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元始天尊。”玄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
元始天尊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没有表情。
“玄冥，万妖盟太上长老，九头蛇的师父。你唤醒混沌尸，破坏封印，修改天道剧本，罪不可赦。”
玄冥后退了一步。“本座做的事，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天道。本座只是在纠正错误。”
“纠正错误？”元始天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你所谓的纠正错误，就是唤醒混沌尸，吞噬一切生灵？就是修改天道剧本，让不该死的人提前死？这不是纠正错误，这是毁灭。”
玄冥沉默了。
元始天尊举起拂尘，拂尘的丝线根根分明，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
“本座今天替天行道，收了你。”
玄冥转身就跑。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一瞬间就飞出了数百里。元始天尊没有追，他只是挥了一下拂尘。拂尘的丝线化作无数道银色的光芒，追上了玄冥，将他缠住。玄冥挣扎了一下，但挣不脱。
“元始天尊，你不能杀本座！”玄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本座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银色的光芒收紧，将他的身体勒成了无数段。鲜血从空中洒落，落在地上，将废墟染成了红色。
玄冥，死了。
陈玄趴在地上，看着天边那片血雾，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玄冥终于死了，混沌尸的事彻底解决了，洪荒世界安全了。
元始天尊落到陈玄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天尊的声音很平静，“本座在你丹田中留下的禁制，解除了。”
陈玄感觉到丹田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在快速恢复，断裂的骨头在愈合，破损的经脉在修复，灵力也在慢慢恢复。
“多谢天尊。”他的声音很虚弱。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不必谢。你救了杨戬，本座救了你。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天尊说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空中。
陈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杨戬从远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的右臂还断着，银色的战甲破破烂烂的，三只眼睛中只有两只睁着。但他的脸上带着笑，那是陈玄第一次看到他笑。
“陈玄，你欠我一条命。”杨戬说。
“是你欠我。要不是我提醒你攻他的双手，你现在已经死了。”
“要不是我挡在你面前，你现在也已经死了。”
“要不是我——”
“行了。”杨戬打断了他，“咱们谁都不欠谁。”
陈玄没有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躺在废墟中，看着天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这一夜很长，但总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