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石床很硬，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兽皮，身下硌得慌。头顶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微弱的力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是从角落里的一个丹炉中飘出来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服，不是他之前穿的道袍。手上的储物戒指不见了，腰间的短刀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笑。上一次从头开始，他用了不到十年就恢复了修为，甚至还突破了准圣。这一次，他不知道要多久。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也许永远都恢复不了。因为盘古之心核心的碎片已经全部用完了，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也消耗殆尽了，他体内的盘古之力只剩下微乎其微的一丝，细得像头发丝，随时都可能断掉。
“醒了？”后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玄转头，看到了后土。她坐在石室的角落，手中拿着一把蒲扇，在给丹炉扇火。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她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长袍，长发编成无数条小辫子，垂在身后。她的脸色比他昏迷前好了一些，但眼中的疲惫依然掩饰不住。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个月。”
三个月。陈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封印混沌尸时的画面——金色的光幕，黑色的光芒，神识化作的利剑。他成功了，五具混沌尸全部封印，洪荒世界安全了。
“混沌尸的事解决了吗？”他问。
“解决了。”盘古之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陈玄睁开眼，看到了盘古之心。她站在石室门口，逆光而立，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担忧。“五具混沌尸都被你封印了，玄冥种在它们体内的禁制也被你斩碎了。它们不会再醒来了。”
“玄冥呢？找到了吗？”
“没有。”后土摇了摇头，“我们搜遍了整个北俱芦洲，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他可能在你封印混沌尸的时候就跑了，也可能早就跑了。不知道。”
陈玄沉默了。玄冥跑了，混沌尸的事解决了，但他的危机还没有解除。玄冥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回来，还会唤醒更多的混沌尸，还会继续他的计划。而他，现在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连后土和盘古之心都保护不了。
“别想那么多。”后土站起来，走到石床边，递给他一碗药汤，“先把伤养好。”
陈玄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但药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体内的那一丝盘古之力似乎壮大了一些。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后土问。
陈玄把药碗还给她。“回伏龙岛。那里是我的家。”
后土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现在的修为才筑基期，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送你。”
“不用。”
“不是帮你。”后土说，“我也要去伏龙岛。玄龟上人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后土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到丹炉前，继续扇火。
陈玄没有再问。他在石床上躺了三天，喝药、吃饭、睡觉。身体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慢得多，三个月前他的肉身是准圣级别的，一拳可以打死大罗金仙。三个月后他的肉身只是筑基级别的，连一块石头都打不碎。盘古真身诀需要盘古之力来驱动，没有盘古之力，他的肉身就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的肉身。
第四天，他离开了石室。
外面是北俱芦洲的荒原。天空很低，云层很厚，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走吧。”后土从石室中走出来。
盘古之心也从石室中走了出来。
三人展开身形，向东南方向飞去。
陈玄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飞得很慢。后土和盘古之心不得不放慢速度，配合他。飞了整整一个月，他们才到达东海。
海还是那片海，蓝得深邃，广阔无垠。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陈玄站在海边，看着这片大海，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伏龙岛在东海深处，距离岸边有五百里。他现在的修为飞不了那么远，后土伸出手，土黄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三人包裹。光芒托着他们向大海深处飞去，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伏龙岛。
岛还是老样子。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小溪从岛中央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木屋还在，菜地还在，石桌石凳还在。玄龟上人站在海边，白发白须在海风中飘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了。”陈玄说。
玄龟上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修为又没了？”
“又没了。”
老者沉默了，然后笑了。“没事，老夫当年也是这样。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陈玄点了点头。
他在伏龙岛上住了下来，每天早起练功，白天研读功法，晚上打坐修炼。日子过得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但他的心中并不平静，因为玄冥还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必须在玄冥回来之前恢复修为，至少恢复到能自保的程度。
后土没有留在伏龙岛。她把陈玄安全送到后就离开了，说是去找玄龟上人需要的东西，但没有说是什么。盘古之心留了下来，她每天站在木屋前，看着南方，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陈玄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没有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
一个月后，陈玄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后期。两个月后，恢复到了金丹初期。半年后，恢复到了金丹后期。一年后，恢复到了元婴初期。速度很快，比上一次从零开始还要快。因为这一次他有经验，有根基，有功法，有不放弃的决心。
但他还是太慢了。
玄冥不会给他时间，他必须更快。
陈玄走出木屋，站在海边。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南方的天空，眼神坚定而执着。
“我要去一个地方。”他对盘古之心说。
“去哪里？”
“昆仑山。”
“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
盘古之心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解。
“找谁？”
“元始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