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科长！霍科长！出事了！！”
砸门声又急又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霍铮的心上。
门外，保卫科小干事王大力扯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惊慌。
洗澡棚里，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被击得粉碎。
霍铮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眼底刚刚还燃烧着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浓浓的懊恼、不甘，还有一丝被打断好事后的烦躁。
“他娘的！”
霍铮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霍铮？”
姜晚也从刚才的迷离中清醒过来，她抓着霍铮的胳膊，有些担忧地问。
“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砰砰砰！”
“霍科长！您在家吗？老林子里出大事了！”
王大力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霍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王大力绝对不敢这么砸他的门。
“知道了！”
霍铮朝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你先等着！”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衣衫不整、脸颊绯红的姜晚，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不舍。
“晚晚，对不住。”
他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姜晚的脸颊。
“我……我得出去看看。”
“嗯，你去吧。”
姜晚虽然也觉得遗憾，但她更分得清轻重缓急。
“正事要紧。”
她乖巧地点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霍铮看着她，心里又软又疼。
他快速地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俯下身，在姜晚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回来，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说完，霍铮抓起搭在一旁的棉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洗澡棚。
他拉开院门，王大力正急得满头大汗，在门口团团转。
“怎么回事？！”
霍铮一边扣着棉袄的扣子，一边沉声问。
“科长！不好了！”
王大力看到霍铮，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刚才巡夜的兄弟在二号林区的岗哨那边，发现了动静！”
“他们摸过去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伙盗猎的！”
“还有枪！”
“什么？”
霍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盗猎在林场不算稀奇，但持枪的盗猎贼，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帮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人呢？”
霍铮问。
“兄弟们不敢打草惊蛇，远远地跟着，发现他们进了深山里。”
“那帮人看样子对地形很熟，鬼祟得很。”
“岗哨那边人手不够，枪也只有两杆，怕压不住，就让我赶紧回来找您！”
“召集所有人！”
霍铮当机立断，声音冷得像冰。
“带上家伙，跟我去二号林区！”
“是！”
王大力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吹紧急集合哨了。
尖锐的哨声，很快划破了家属院宁静的夜空。
一盏盏灯火，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姜晚在屋里，也听到了那急促的哨声。
她披着衣服走到窗边，看到霍铮已经从屋里拿出了他的配枪。
他正在仔细地检查着弹夹，冷硬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姜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持枪的盗猎贼……
深山……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霍铮检查完枪，把它别在腰后，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他走到院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睡房的窗户。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霍铮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沉沉的黑夜里。
他的背影，很快就和几个从各处跑来的保卫科干事汇合在一起，消失在了家属院的尽头。
姜晚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
院子里，洗澡棚的热水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屋里，火炕的余温尚在。
可那个说要“加倍补偿”她的男人，已经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晚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种不祥的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
霍铮那么厉害，他答应过自己，一定会完完整整地回来。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那一丝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这一夜，姜晚心神不宁，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
霍铮还没回来。
她烧了点热水，胡乱洗了把脸，就提着水桶，准备去院外的水井打水。
她想出去走走，也想听听，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刚走到水井边，就看到了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林小雅也提着一个水桶，正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笑容。
看到姜晚，林小雅愣了一下，随即，那丝笑容变得更加得意和恶毒。
姜晚皱了皱眉，没打算理她，径直走到水井边，放下水桶。
就在这时，林小雅那充满了恶毒诅咒的心声，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哼，去老林子抓人？】
【真是天助我也！】
【上辈子，霍铮那个短命鬼，就是在这次抓盗猎贼的行动里，死在了雪崩下的！】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今天中午！】
【姜晚，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轰——”
林小雅的心声，像一道惊雷，在姜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雪崩……
死在了雪崩下……
就是今天中午！
姜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林小雅的衣领，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你说什么？！”
姜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变得嘶哑尖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霍铮他到底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