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看着两把剑困惑的表情，嘴角勾起：“你们不懂？”
“那我给你们讲讲！”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
“假设，我在高考实战场里遇到一个对手。”
“打着打着，我突然大喊一声——不打了！”
“对面一听，好家伙，楚风要认怂了？”
“他警惕性一降，脑子一松。”
“结果你直接飞过去，一剑劈他脸上！！”
镇岳愣住了。
它沉默了两秒，语气迟疑：“主人……这样不太光明正大吧？”
楚风摆手：“战场上哪来的光明正大？能赢就是战术！”
他又指向流岚。
“要是再打不过，我就喊一声——我投降！”
“对面一听，这下总该是真的了吧？”
“心态彻底放松。”
“你就从他背后摸过去，一剑封喉！！”
流岚：“……”
两把剑同时沉默了。
它们虽然刚刚拥有自我意识，但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位主人的战斗风格，可能和正统武者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
张怀山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想说这招太不要脸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仔细想了想。
还真挺管用。
如果楚风在战斗中突然喊出不打了或者我投降，哪怕只让对手犹豫半秒，两把灵器就足够完成一次有效攻击。
更何况，这两把灵器是自主作战的。
它们不需要楚风亲手操控。
楚风在喊话的同时，剑已经砍过去了。
时间差几乎为零。
张怀山越想越觉得离谱。
但又越想越觉得合理。
行吧……
这种不要碧莲的战术，也只有少爷能想出来了。
他突然有些同情今年的那些高考生了，运气真差啊……
……
当天晚上。
楚氏财团总部大厦，顶层主卧。
楚天雄正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张怀山敲门进来了。
“老爷，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楚天雄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他：“什么事？”
张怀山斟酌了一下用词。
“是苏月泠那边的消息。”
楚天雄的表情微微一顿。
张怀山继续说道：
“您之前让人送过去的那套高级上品功法和武技，被她退回来了。”
“一样都没收。”
楚天雄皱了皱眉。
那套功法武技可不便宜。
高级上品的功法，整个秦省也没多少本。
他专门挑了一套和苏月泠天赋适配的空间系武技，外加一本高级上品的体质强化功法。
总价值加起来超过八十亿。
这不是施舍，是实打实的补偿。
张怀山又说道：
“不只是功法和武技。”
“城主府奖励给她的那套别墅，她也退了。”
楚天雄沉默了一会儿。
那套别墅是渝州城主亲自批的，位于灵脉汇聚区，周围全是渝州顶级权贵的住宅。
苏月泠是渝州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双SS级天赋觉醒者，城主府给她安排住处是理所应当的。
但她连这个都不要了。
“然后呢？”楚天雄问。
张怀山顿了顿，道：“她……只带了一把普通合金长刀，今天下午独自离开了渝州城。”
“往城外荒野区方向去的。”
楚天雄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没有说话，但眉头皱得很紧。
荒野区。
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渝州城外的荒野区分三个圈层。
外围区有三品以下的低阶妖兽，武者境就能应付。
中层区有四品到五品的中阶妖兽，至少得大武师才能安全活动。
核心区就不用提了，六品以上妖兽成群，大宗师进去都得小心。
苏月泠目前的实力，也就是武者初期。
虽然她有两个SS级天赋，但天赋归天赋，实力归实力。
天赋再强，境界不够，遇到三品妖兽群都可能出事。
更别说她把功法和武技全退了。
她现在手上唯一的功法，应该就是在学校里修炼的初级功法。
至于武技，张怀山调查了一下，她好像只学过学校教的几套基础武技。
拿着一把普通合金刀，带着基础武技，就敢一个人闯荒野区。
楚天雄叹了口气。
“这丫头……性子太硬了。”
他并不怨苏月泠。
说到底，长青灵诀那件事，确实是楚家理亏。
那是苏月泠用五十年寿命换来的功法。
不管从法律角度还是道义角度，那本功法都应该属于她。
结果被龙象镇狱功擅自贴了拟人印记，直接拐回了楚家。
虽说现在谁也拿楚风没办法，但这件事对苏月泠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
她寒窗十八年。
忍受清贫。
拼命修炼。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然后在最关键的一刻，被一个从来不努力的富二代的功法，把她拿命换来的东西拐走了。
换谁都得崩溃。
楚天雄理解她的愤怒。
所以才想用高级功法和武技来补偿。
但他没想到，苏月泠的骨头比他预估的还硬。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楚天雄缓缓说道。
张怀山点头：“是。”
楚天雄沉思片刻：“如果她能撑过去，把这口气化成动力，以她的天赋资质……以后会很可怕。”
张怀山也赞同这个判断。
两个SS级天赋，其中一个还是极为罕见的空间系。
如果苏月泠能在逆境中成长起来，未来的上限几乎不可估量。
但楚天雄话锋一转。
“可她把所有帮助都推了。”
“功法不要，武技不要，房子不要，一个人跑荒野区去了。”
“这种做法……太极端了。”
“坚韧是好事，但如果把坚韧变成偏执，就容易走偏。”
张怀山没有接话。
这种事他一个管家不好评价。
楚天雄摆了摆手：“算了，让渝州城防那边的人留意一下她的动向，别让她真出事就行。其他的，随她去吧。”
“是。”
张怀山转身要走。
“等等。”
楚天雄叫住他。
“风儿知道这事吗？”
张怀山顿了一下：“少爷那边，我还没来得及说。”
“去告诉他一声。”
……
楚风的电竞房里。
张怀山把苏月泠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楚风正躺在按摩椅上打游戏，头也不抬。
“哦。”
张怀山等了一会儿，表情渐渐诧异起来。
这就……没了？
“少爷，您就没什么想法？”
楚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随口说道：
“能有什么想法？”
“我当时都说了，可以让长青灵诀给她入门的啊！”
“至尊级功法直接帮她梳理经脉完成入门，直接就能原地起飞。”
“结果呢？她自己不要。”
楚风切了个技能，继续说：
“然后老爹又送高级上品功法武技过去，加起来值多少？八十亿？”
“她也不要。”
“别墅也不住。”
“一个人跑荒野区去砍妖兽。”
楚风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她觉得不拿别人的东西才能证明自己，那就让她去证明呗。”
“我尊重她的选择。”
张怀山听了，觉得少爷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楚风又补了一句：
“但你要让我学她那样，有功法不拿，有别墅不住，跑去荒野区吃土受罪……”
“那我宁可不证明。”
“有现成的好东西干嘛不用？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苦？”
“苦难本身又不创造价值，有资源不用才叫真正的浪费！”
张怀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因为少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挺有道理的。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太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