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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预判了敌人的预判,老流氓刘邦准备开大(1 / 1)

刘邦嘴里嚼着粟米,一声不吭。

但他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还有那个什么精钢横刀,说是能斩断青铜甲,王贲将军那边已经收到了第一批样品。”

“真假?”

“千真万确,前天辎重队送过来的。我远远瞅了一眼,那刀面跟镜子一样亮。”

刘邦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拿袖子擦了擦嘴。

精钢横刀,能通鬼神的先生,年轻了的陛下。

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了,下午还有四趟石头。”

旁边蹲着的胡亥把碗里最后几粒粟米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嘴里,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碗。

刘邦走过胡亥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胡亥的碗。

空的。

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几月前这位十八公子大概连粟米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

刘邦收回目光,朝采石场走去。

走出了十几步,身后传来胡亥小声的自言自语。

“……父皇……父皇你不要朕了吗……”

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刘邦的脚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日落时分,长城工地收工的铜锣响了五声。

戍卒们扔下工具,排队去领晚饭。

刘邦排在队伍中间,胡亥排在最后面。

队伍前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军报!军报来了!”

一匹快马从东面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浑身是汗,翻身下马冲进了营寨。

队伍里的戍卒们伸长脖子张望,议论纷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那面旗子,是三号墩台方向来的。”

“不会是匈奴……”

刘邦没有伸脖子。

他低着头,眼珠子却在飞速转动。

从传令兵的方向、马匹的疲惫程度和旗帜的颜色来判断,不是紧急军情,但也不是好消息。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伍长周勃从营帐里走出来,黑着一张脸。

“都听好了!”

周勃扯着嗓子喊。

“三号墩台西侧发现匈奴游骑踪迹,约五十骑,已经撤退。王贲将军命令所有工段提高警戒,入夜后不得离开营寨范围,违者军法处置!”

五十骑。

游骑。

刘邦在心里默默盘算,五十骑的游骑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探路的。

匈奴要打草谷,先派小股骑兵摸清楚哪里人多、哪里有粮、哪里防守薄弱。

然后大股骑兵跟上,一波突袭,抢完就走。

这是匈奴几百年来的老套路。

刘邦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际线,夕阳已经沉到了沙漠下面,暮色像一层灰色的幕布缓缓笼罩过来。

他领了饭,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来,慢慢吃。

不远处,胡亥端着碗靠在另一面墙根下,嘴里嚼着粟米,眼神空洞。

从刚才周勃宣布匈奴的消息到现在,胡亥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匈奴”这两个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刘邦嚼着咸菜,看着胡亥的侧脸。

苦役已经把这张脸上的所有骄纵和戾气磨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麻木。

刘邦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沛县酒馆里喝酒时常说的一句话:

“人活着,就得有点念想。没了念想,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胡亥的念想,在被扒掉锦袍的那一天就死了。

收回视线,把碗底最后一口汤水喝干净,然后裹紧了身上的破麻衣,靠着墙根闭上了眼。

入睡前,他的脑子里转过最后一个念头:

【匈奴游骑既然已经探过路了,打草谷还会远吗?】

这个念头让刘邦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往怀里摸了摸。

怀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刀,剑,什么武器都没有。

戍卒搬石头不配武器。

刘邦重新闭上眼。

营寨外面,北风呼啸,裹着沙尘掠过长城城墙的垛口,发出一阵接一阵尖锐的哨声。

三天之后,子时。

月亮被厚云遮住,整个工段营寨沉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刘邦睡不着,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从前天开始,了望塔上的红旗换成了黄旗。

黄旗是最高警戒。

伍长们白天不准戍卒出营搬石头了,全部缩在营寨内待命。

但这种待命是被动的,工段营寨里只有三百多号戍卒,真正有甲胄兵器的正规守军在两里外的三号墩台驻扎,那边有两千人。

这里是后方工地,不是前线堡垒。墙不够高,壕不够深,连弩机都没配。

刘邦躺在稻草堆里,耳朵贴着地面。

他在听。

这是他在沛县跟一个老猎户学的土法子,地面传声比空气快。

如果有大队人马或者马蹄接近,贴着地面能提前一盏茶的时间听到。

安静。

只有风声。

刘邦翻了个身,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穿过稻草缝隙,落在三步之外的另一堆稻草上,那里是胡亥的位置。

今天胡亥一整天没有说疯话。

这很反常。

往常胡亥从早到晚嘴巴不停,念叨赵高、念叨鹿、念叨父皇。

今天一个字没吭声,吃饭的时候呆坐着,碗里的饭都凉了才往嘴里扒。

刘邦没有在意。

一个疯了的废物安不安静,跟他没关系。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黄旗已经挂了两天,匈奴的游骑探了三次路,为什么还没来?

刘邦当过亭长,虽然只是最底层的基层吏员,但他处理过亭部治安、押送过刑徒、也跟巡边的军官们喝过酒听过边塞的事。

匈奴秋天打草谷有一个规律:游骑先探三次,间隔两天,然后大队在第七天或第九天夜袭。

今天是第六天。

要来,就是明天或后天。

刘邦用手指在泥地上算了算,确认了日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起身悄悄走出了自己的铺位。

营寨的夜间巡逻由两名守军轮班,巡逻路线是绕营寨外墙走一圈,每两刻走一圈。

刘邦花了三天时间把巡逻的节奏摸清了。

此刻巡逻兵刚走过东墙,要走到西墙至少需要半刻钟。

刘邦猫着腰走到营寨北面堆放工具的草棚下,在杂物堆里翻了翻。

锤子、凿子、绳索、背篓。

没有趁手的东西,刘邦的手指摸到了一根铁钎。

采石用的铁钎,三尺长,前端尖锐,后端扁平,用来撬石头缝的。

不算兵器,但能杀人。

刘邦把铁钎抽出来,掂了掂,三斤多重,手感不错。

然后他把铁钎塞进稻草堆底下,蹑手蹑脚地摸回了自己的铺位。

又过了大约两个时辰。

寅时。

天亮前最黑的时候。

刘邦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

不是马蹄声,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嗖——!”

“嗖嗖嗖嗖——!”

紧接着是了望塔上哨兵撕心裂肺的嘶喊——

“敌袭——!匈奴——!北墙——!”

铜锣声骤然炸响。

“铛——铛铛铛铛铛——!!”

整个营寨炸了锅。

三百多名戍卒从稻草堆里弹起来,大部分人衣服都没穿好,光着膀子四处乱窜。

没有甲胄和兵器。

这是一个工段后勤营寨,不是前线军营。

“北墙!北墙被破了!”

一声惨叫从北面传来,紧跟着是更密集的箭矢声和匈奴骑兵特有的高亢嚎叫。

“呜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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