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章台殿内死寂一片。
老将王翦的双眼猛地充血赤红,李斯的呼吸变得粗重,
连一向沉稳的萧何都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悬在大秦君臣头顶的梦魇。
在那个名为“未来”的幻象中,就是这片狭长岛屿上的矮小野人,驾驶着铁甲舰轰开了华夏的国门。
屠城!活埋!
拿华夏百姓做恶魔般的疫病试药!
那尸山血海的画面,那三千万后世子孙的哀嚎,
曾让满朝文武在大殿上痛哭流涕,怒发冲冠!
“既然让朕看到了未来,既然大秦如今已经握住了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那朕,就绝不允许这等畜生不如的劣种,在未来有任何祸害华夏子孙的机会!”
“朕要将这祸根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杀!杀!杀!”
王翦猛地跨出队列,“陛下!老臣愿亲自领兵!不杀绝这群岛国畜生,老臣死不瞑目!”
嬴政抬手压下老将军的怒火,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阴狠。
“除了这笔跨越千年的血债,朕还有一笔旧账要算。”
“徐福那个狗胆包天的方士,当年借着为朕寻长生药的名义,
骗走了大秦数千艘楼船,卷走了三千童男童女和无数金银百工!”
“先生告诉朕,那个老畜生根本没去什么蓬莱仙岛,而是逃到了这片倭地,在那群野人面前自立为王,当起了活神仙!”
群臣听闻,勃然大怒。
大秦的物资,始皇帝的信任,竟被一个江湖骗子拿去资敌?!
“传朕旨意!”
“命楼船将军,即刻组建大秦东征舰队!以蒸汽铁甲舰为先锋,运载后装线膛枪步兵三万,二十四磅重炮五十门!”
“告诉出征的将士,登岛之后,除了能挖矿的青壮,遇到敢反抗的倭人,无需请示,直接用火炮给朕洗地!”
“还有那个徐福!若是他还活着,绝不可让他轻易死掉!
把他的手脚打断,用铁链拴在蒸汽舰的锅炉房里,朕要让他日日夜夜被烈火炙烤,生不如死!”
嬴政偏头,看向站在末尾的刘邦。
“刘季!”
刘邦麻溜地跨出队列,单膝跪在地上,脸上满是见猎心喜的狂热。
“臣在!”
“朕命你即刻前往东海之滨,督造大型深水船坞!”
“三年内,给朕造出能运载十万大军的钢铁运兵船!若是耽误了东征吉日,朕拿你的脑袋祭旗!”
刘邦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臣遵旨!臣就算把东海的泥沙啃光,也绝不耽误陛下复仇的大业!臣保证造出的铁船,能把那破岛撞沉!”
嬴政满意点头,再次看向那片狭长的岛屿。
“朕要让大秦的黑龙旗,插在他们的每一座山头上!”
“等打下那片土地,朕要把真正的铁轨,铺满那座岛屿的每一寸土地!”
“要把那里变成大秦永不枯竭的矿场!”
“朕要让他们世世代代,在漆黑的矿井里,为大秦的工业炉火添煤加柴!
用他们世世代代的血汗,来赎他们未来对华夏犯下的滔天罪孽!”
章台殿的旨意刚刚下达。
刘邦拿着嬴政亲赐的黑龙虎符,两步跨作一步冲出咸阳宫,直奔等在广场外的马车。
“去西郊火车站!拿虎符找站长,运煤的车厢全给老子清空征用!”
驾车的卢绾手一抖,差点把马鞭掉在地上。
“大哥!那是供应全关中军工厂的专列!强行截停,天工院那帮人会杀人的!”
“少废话!老子的脑袋全别在裤腰带上了!”
刘邦脾气上来,抬腿重重踹向车厢板,
“三年造出装十万人的铁轮船!晚一天大伙全去海里喂王八!快走!”
大秦恐怖的战争调度机器开始全速空转。
几天内,几十列喷吐黑烟的蒸汽火车,拉着堆积如山的快干海工水泥、精钢建材以及天工院连夜起吊的重型蒸汽机械,呼啸冲出关中。
随行的,还有刘邦手底下的三十万筑路大营。
这里头有修黄河铁桥活下来的老人,有并州煤矿的死囚,
更多的是从西域、南疆一路押解回来的异族战俘。
......
半月后,东海郡琅琊港。
咸腥的海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几十万人沿着海岸线扎下连绵几十里的营盘。
三万先锋踩着齐脚踝的淤泥,傻愣着站在滩涂上。
没有坚固码头,平整旱地,放眼望去只有被潮水反复搓揉的烂泥滩。
樊哙踩进泥坑里,使了吃奶的力气把脚拔出来,顺着风向啐了一口。
“大哥,这地方哪来的硬底?别说造大船,这烂泥塞根柴火棒都立不住,一个大浪打过来连人带灰全得没!”
刘邦脸颊被海风吹出两块粗糙的红斑,他迎着翻滚的海浪搓了把脸。
“硬底?老子今天就生生砸出一个硬底!”
他转过身,对准身后庞大的劳工方阵扯开嗓门。
“都竖起耳朵听清楚!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大秦东海造船厂!”
他踢翻旁边傻愣着的胡人战俘,手指向远处咆哮的东海。
“看见那片海没?老子要你们把它给平了!”
人群当即炸开锅。
在这涨潮能吃人的泥滩上填海造船厂?
去抢海龙王的地盘?
一名老工长壮着胆子叫苦:
“总管大人!海底泥沙太软,刚填的石头,潮水一涨就散了啊!”
刘邦抽出腰间的牛皮鞭,在半空抽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干不了的,现在就把脑袋留下铺路!”
“全营分三班倒!十二个时辰死盯!挖山、采石、拌水泥!”
“天工院的机器马上就到!三个月内,必须在这片烂泥上给陛下抠出三个深水船坞!必须能装下万吨铁船!”
看着众人惨白的脸,他又抛出香饵。
“干得好的,每天白面干粮配烤羊肉,大秦交子管够!谁敢磨洋工,当场沉进泥里打地基!”
话音落地,刘邦脱下外袍,夺过一把铁锹,
第一个冲进齐膝深的海水,挥臂掘起淤泥。
樊哙和卢绾互看一眼,咬着牙抡起镐头跟着扎进水里。
重赏与屠刀双管齐下,三十万人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独轮车、土筐和扁担连成漫山遍野的黑线,顶着狂潮将沙石倾倒入海。
人力对抗天险终有尽头。
头三天,填海工程被大海反手拍烂。
巨石倒进去连个漩涡都没起,就被汹涌的暗流卷得干干净净。
大营士气急剧崩塌。
第四天清晨,天工院主事肖远山带着大批黑袍工匠与重工机械,顺着新铺的轨道冲进琅琊港。
营帐内,肖远山将一大卷油纸图纸重重拍在桌案上。
“刘总管!海沙吃不住力,靠人力死填绝无可能!”
“必须在水下打精钢‘板桩围堰’!
用铁壁把海水彻底挡在外面,再把里面的水抽干,硬生生抠出一块旱地来打水泥地基!”
刘邦眼底布满血丝,一把揪住肖远山的衣领。
“要什么机器自己挑!只要能把海水挡住,老子拿命给你铺!”
肖远山反手一砸桌案:“上蒸汽打桩机!”
次日。
几十台高达五丈的重型蒸汽打桩机,被履带和巨型圆木推入浅水区。
粗大的气缸喷吐出刺鼻白汽,数吨重的生铁重锤被猛然顶向高空。
令旗挥下。
“哐——!”
地面震动。
一块边缘带有精密咬合卡槽的长条精钢板,被万钧巨力砸穿烂泥,钉入海底岩层。
“哐!哐!哐!”
钢铁巨兽同时发力。
上万块钢板首尾相扣,严丝合缝。
一道横亘在海水中的钢铁长城拔地而起,将三个庞大的深水区强行合围。
刘邦站在高处猛挥红旗:
“抽水机!全功率给老子开!”
上百台重型蒸汽抽水机架设在钢铁围堰之上。
锅炉燃起冲天黑烟,粗大的特制胶管直探海中。
轰鸣声中,数万吨海水被粗暴抽出,直砸外海。
外围的异族战俘吓瘫在泥浆里,对着机械不住磕头,真以为这是触怒四海龙王的通天法器。
刘邦挨个踹过去。
“看个屁!下去浇水泥!”
围堰内的海水被抽干,黑褐色的海底岩层完全暴露。
不等淤泥彻底发干,成吨的快干海工水泥倾泻而下。
粗壮的精钢螺纹钢筋迅速交织成网,沉重的蒸汽压路机来回碾压。
咸阳宫偏殿内。
陈玄靠在太师椅上,全网直播同步运转。
半空的光幕里,东海造船厂那毁天灭地的基建场面,疯狂刺激着数百万网友的神经。
【卧槽!蒸汽板桩机?围堰抽水造干船坞?!】
【这是大秦重工第一建设兵团吧!】
【刘邦这包工头当绝了,生抢龙王爷的地盘啊!】
【打赏“核动力航母”x100!干死倭寇!】
系统提示音连串爆响。
陈玄看着飙升的气运值,轻笑一声。
干船坞一成,大秦巨舰的下水便只剩下时间问题。
千里之外的琅琊港,刘邦彻底杀红了眼。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手里的牛皮鞭没歇过。
逃跑的战俘当场枭首,人头挂在围堰钢管上让海风风干。
在泥水里泡烂双腿死扛的工头,当晚领到肥羊肉,随军医官拿着烈酒给他们清洗伤口。
生与死,肉与钱。
三个月的血汗压榨,琅琊港化作日夜不息的超级熔炉。
清晨的阳光撕开海雾,琅琊港诡异地陷入死寂。
三十万劳工瘫倒在海滩上,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奇迹。
三个长达百丈、深达十丈的巨型干船坞,
化作三个足以吞下整条山脉的精钢方阵,硬生生嵌在海底。
海工水泥与钢筋融为一体,外围精钢闸门将咆哮的巨浪挡在外面,坞内滴水不漏。
三道无法愈合的大地伤疤,宣示着大秦不屈的工业意志。
刘邦瘦得脱了形,颧骨高凸,官服挂在身上直晃荡。
但他盯着坑底的眼睛亮得吓人。
樊哙和卢绾互相搀扶着走近,喉咙发干。
“大哥……咱真把海填了。”
刘邦直起僵硬的腰板,高举黑龙虎符。
嘶哑的狂吼在冷冽的海风中炸裂。
“传老子军令!全营休整三日,羊肉烈酒敞开造!”
他转过身,指向后方铁轨上正源源不断运抵的庞大精钢龙骨,双眼充血发红。
“三日后迎龙骨入坞!给老子造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