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刚一上线,蓝色的全息光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现代网友通过陈玄的第一视角,正直面那台炸成扭曲废铁的庞大机器,以及被掀去大半屋顶、满地鲜血的惨烈现场。
“卧槽!主播来真的?大秦第一台蒸汽机当场炸膛?!”
“没有测压表,敢直接用死角钢板焖煮高温水蒸气,老祖宗们这头也太铁了!”
“这物理破坏力,直接比肩现代高能炸药了,没死光就算是命大!”
......
伴随弹幕的疯狂刷屏,密集的打赏光效接连爆闪。
陈玄后台面板上的气运值数字开始直线跳动。
几道耀眼的红字VIP弹幕强行置顶,进入陈玄的视野。
“【超级火箭x10】我是热力院老张!主播听好,千万别搞直角圆柱体!高压蒸汽全憋在直角拼接的死缝里,不炸才怪!”
“立刻把锅炉两头改成半球形封头!用弧面结构把高压气流均匀分流,抗压上限能直接翻三倍以上!”
“机电系教授补充!加装重锤安全阀!在排气口做个杠杆,用一定重量的铁砣压住。”
“只要锅炉内部压力超过安全临界值,蒸汽就会自己顶开铁砣排压!绝不能全堵死硬憋!”
陈玄快速扫过这些弹幕。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残存案几上抓起一支笔,抽出一张泛黄的秦纸。
笔在纸面上快速摩擦,一端画出半球形受力结构图,另一端精准勾勒出杠杆安全阀的物理组件图。
“数据收到。”
陈玄在心里默念,随即切断了直播界面。
他拿着图纸,跨过还在冒着刺鼻白烟的残骸与血泊,重新走入废墟中心。
厂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伤员压抑的痛呼声。
墨渊瘫坐在黑灰中,双手紧紧握住一块扭曲开裂的废钢残片,整个人像丢了魂魄。
陈玄走上前,将画好图纸的麻纸一把拍在墨渊面前的水泥地上。
“别发呆,看这个。”
墨渊迟缓地低下头,视线扫过纸面上的粗犷墨迹。
半球形封头,重锤安全阀,短暂的停滞后。
他眼底布满的血丝尽数炸开,呼吸骤然粗重。
从碎砖堆里猛地窜起身,脸几乎贴在纸面上。
“弧面分压消除直角死穴?”
墨渊喃喃自语,随后猛地盯住那张安全阀草图。
“排压泄压不需要工匠靠上去拼命开阀控制!”
“用气流的狂暴推力,直接顶开设定好重量的铁砣,让它自己排气?”
这位大秦巨子如梦初醒,转头冲着那些带伤的工匠大吼:
“别愣着!拿角尺来!算这弧面到底要打出多少尺寸!”
工匠们被墨渊的状态惊醒,纷纷起身去废墟里翻找测量工具。
“轰隆隆——!”
就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大批黑甲卫士踏着满地碎石冲入厂房外围。
嬴政翻身下马。
他身上还穿着上朝的玄黑龙袍,大步跨过断裂的厂房门槛。
李斯与蒙毅紧随其后,两人脸上皆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半个时辰前,渭水北岸的这声惊天爆响,连咸阳宫内的章台殿都能感觉到轻微震颤。
“伤亡情况如何?”
嬴政冷眼扫过被掀顶的砖房,目光停在满地废铁上。
墨渊双膝一弯,重重磕在满地石子上:
“臣死罪!两死十七伤,臣无能,没能替大秦压住这台机器。”
嬴政没有看他。
这位千古一帝径直走到半寸厚的精钢残片前,抬脚拨弄了一下扭曲的钢板,屈指敲击金属表面。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让后方的蒙毅眼皮剧烈一跳。
嬴政转头,目光直刺陈玄:
“先生,这便是你口中能改变大秦国运的神物?”
“一锅沸水,爆出的这点动静,当真能顶得住万名大秦甲士?”
陈玄迎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面色平静。
“陛下,它今日炸开的破坏力,连它真正力量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大秦若能降服它,将它化作大秦的动力源泉。”
“它所展现出的绝对统治力,将彻底超出大秦历代先王的认知。”
嬴政龙袍袖摆一挥,大声喝道:
“好!朕今日便要亲眼看看,这股狂暴之力究竟是何等模样!”
陈玄不再废话,在脑海中拉出系统面板,下达指令。
“开启后世工业革命全息投影体验。”
系统:【扣除气运值两千点。】
接着嬴政、李斯、蒙毅三人脚下的水泥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双轨铁道。
铁道下方铺满粗重的实木枕与碎石子。
大地开始疯狂震颤,轰隆隆的金属摩擦声从远方急速逼近,连带着脚下的石子都在剧烈跳动。
一头长达数十丈、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喷吐着冲天黑烟,顺着铁轨狂飙撞来。
两百度的高温热浪迎面扑来,烫得人脸颊发痛。
狂暴的气流吹得蒙毅须发狂舞,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钢铁车头带着刺耳的嘶鸣声,直接穿透了蒙毅的血肉之躯,朝着后方呼啸远去。
那种钢铁擦身而过的真实窒息感,让蒙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嬴政立在铁轨正中央,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他缓缓转身,看着车头后方那一节节装满黑煤与矿石的敞口铁车厢。
“先生,这铁车无牛马牵引,也无水流驱动,它到底靠什么往前走?”
“靠水化作高压蒸汽的推力。”
陈玄指着正在狂奔的钢铁长龙,“陛下,这辆铁车上拉载的物资重量,超过大秦十万民夫半个月的总运量。”
“它不需要歇息,不需要消耗粮草,只烧并州的煤炭。”
“日夜兼程,可日行千里,绝不停歇。”
李斯站在一旁,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声音发飘。
“日夜不休,还能日行千里?此物若成,岂不是能将天下疆域拉近百倍?”
陈玄点点头,目光看向嬴政。
“只要大秦能把这铁轨铺过去,两三日之内,大秦的兵马、红衣大炮和海量粮草,就能直接砸在西域任何一座敌城的脚下。”
“后勤,将再也不是拖垮大军的阻碍。”
话音刚落,四面的景色再次撕裂重组。
冲天的橘红光芒照亮了头顶的夜幕。
连绵几十里的超大型钢铁厂拔地而起,彻底取代了原本的荒野。
数万台巨型蒸汽机在四面八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轰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机械摇臂悬在半空,吊着一座万吨级别的重型水压机。
机械臂瞄准下方烧得刺眼的巨型钢锭,猛然砸下。
“轰——!”
震天的炸响中,四溅的铁树银花直接穿透了不远处的墨渊。
这位大秦巨子双膝发软,重重跪在虚无的火星里。
“大秦举国之力,也造不出提这等重锤的机括。”
墨渊伸出手,去抓空气中飘落的高炉火光。
“这里的精钢产量,竟然是以万吨计数的。”
陈玄走到蒙毅身边,看向这名大秦虎将。
“在这里,精钢敞开供应。你们用的火铳和红衣大炮,只要图纸定下,一天就能下线数千门。”
“这就是大工业时代的底蕴。”
蒙毅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紧紧盯着那些连绵不绝的重型机器。
四周的高炉火光戛然而止,咸湿的海风夹杂着冰冷的水汽扑面打来。
狂暴的海浪在脚下翻涌咆哮,发出沉闷的轰鸣。
四人悬空站在苍茫大洋的半空之中。
下方,一艘庞大到彻底超乎古人认知极限的纯钢铁战列舰,正劈开几十尺高的巨浪往前平推。
它没有木板,没有船帆。
巨大的金属舰岛上,粗壮的烟囱喷发着浓烈的黑烟。
李斯满脸骇然,伸手指着脚下那庞大的黑色钢铁。
“这不可能!铁比水重十倍!这东西装满火器,怎么能不沉下去!”
“这是空腔排水量的物理定律。”
陈玄抬手指向战列舰的侧弦。
“它能装载大秦完全无法想象的重型火力。”
巨大的合金主炮正在扬起炮口,粗壮的炮管锁定了极远处的方向。
轰——!!!
惊天动地的炸响瞬间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听觉。
炮口喷吐出几十丈长的刺目焰流。
强烈的火药味与硝烟味倒灌进每一个人的胸腔,呛得李斯剧烈咳嗽,嗓子发干。
众人顺着炮管的方向看向远方视线尽头。
几十里外的一座海岛上,狂暴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肉眼可见的烈焰风暴中,那座海岛的半座山头被直接削平,漫天碎石砸入沸腾的海水,掀起滔天巨浪。
蒙毅看着那片燃烧的海岛,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这等重火力面前,哪怕是王翦操练的大秦锐士方阵,也会在瞬间化作飞灰。
“这火炮,到底能打多远?”
蒙毅嗓子完全干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几十里内,轰平一切。”陈玄冷冷回答。
白雾翻卷。
大洋、巨舰、硝烟、海岛,全数在空气中消散。
刺骨的冷风再次灌入渭水北岸的废墟厂房。
泛黄的麻纸在水泥地上翻滚,发出猎猎的声响,空气中那股血腥味重新占据了嗅觉。
嬴政霍然转身。
玄黑底色的龙袍在寒风中剧烈鼓荡。
“先生,这台机器,大秦要造。”
“不但要造,还要造十万台,造百万台!”
嬴政抬起右臂,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指西方的苍穹。
“朕要大秦的钢铁轨道,碾碎那地球仪上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