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迪雅心思微动。
“父亲有话直说便是,咱是一家人,若能相助,必不袖手旁观!”苏迪雅开口试探。
右相摸了摸胡须:“草原一直想要陇西一带几个城镇,若此番顺利,我做主将那几个城池归于你草原,如何!”
苏迪雅脸上露出不可置信。
草原风雪大,能种植的土地不多,更多时候以放牧为主。
这就导致许多问题。
陇西一带雨水算不上多,但那里能种植大麦,筱麦,还有一些草原必须的东西。
“愿为父亲分忧!”苏迪雅立马说道。
这消息传到草原,阿父定然会帮着右相骚扰大周边境。
若安排妥当,清君侧不是难事。
毕竟,这些年右相一直在各地蓄养私兵,悄悄将人弄到京城,问题不大。
清君侧的理由,也有了。
君夺臣妻,君臣不和,等等!
沈家人谋划大事。
相家。
相平生趴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水,脊背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白皙后背因伤变成红色,鞭痕用力,伤口上的肉卷开,若仔细看,还能看见裸露出的骨头。
他咬着嘴唇,露出惨笑。
还好,他已经将诸多事情安顿好了。
此事父亲前来,正好可以将相家家主的位置交与旁人。
他可假死托生,如此,便不会影响天下学子的追寻的观念。
相家老家主见相平生这般执拗,怒气涌上,他教导出的儿子从未这般忤逆过。
忍不住冷声质问:“你若听从为父安排,剩下的鞭子……”
“父亲继续鞭打便是,平生此心不改,平生一生顺遂,按家族培养,从未行差半步,然,如今,平生此番,遇见了……难以抗拒之人,婚配一事,平生不能接受家族安排的婚配,平生都要做出违背祖训之事,此,鞭刑合该受着!”
相平生开口,语速算不上慢。
但,一番话说出来身上的衣服全数湿透。
苍白的嘴唇也被咬出红色。
一旁站着的老家主额头青筋憋了出来。
难以抗拒之人……
能是谁?
那是贵妃。
相家靠着祖训才能传承前年,从未行错半步。
那位贵妃他调查过,宸王与皇上都极为关注,最重要的是眼下那人是崔相的妻子。
明媒正娶、就连皇上都允了。
平生在想什么,与他人共享一个妻子,还是……夺妻!
不管哪种,都不是相家人应该做的!
若天下人效仿,伦理何在,肛肠为何,人人效仿,那根茹毛饮血有什么区别,多少年教化下,人才能知廉耻,平生这般,简直就是倒翻天罡。
他这次进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劝阻平生,顺便直言进谏,让皇上,让宸王遵循到伦理,不能为一女子就这般深陷其中。
老家主手里的鞭子再次落下去。
太医到来时,相平生背上的伤已经错横交错,呼吸薄弱,相老夫人眼睛发红,想要捶老家主,但瞧着受伤的人……
只能拿着手帕掩面而泣。
太医瞧见相平生伤势,顿时倒吸一口气。
这叫突发恶疾吗?
这明明是人为的。
而且,太傅身体虚弱的很,先前似乎亏空离开,及时进补一段时间,然此番鞭笞。
危!
太医处理完伤势,视线落在老家主身上:“太傅伤势严重,若想无忧,快些寻崔夫人,崔夫人医术高明,想来能救人于水火。”
“崔夫人?”老太傅板着脸,乍一听见这名讳,脑子跟着乱了起来。
他没想将平生打成这样。
但平生主动求死。
他深吸气,盯着床榻之上呼吸渐渐无力的儿子。
旁侧相老夫人忍不住说了句:“你那相家传承重要,平生就不重要吗?你侄子侄孙那么多,他们都想当家主,你那么看重规矩,让那些人……”
相老家主额头青筋跳动。
这是什么话。
相家传承……
“对,崔相夫人,前些日子去没宛陵赈灾,若无崔夫人,那瘟疫没那么容易解决,崔夫人当真是女菩萨!”
御医说起温窈,言语里全是夸赞。
去宛陵赈灾他也有参与。
目睹宛陵百姓对崔夫人感激。
虽说崔夫人以往是贵妃……
但,那不是已经被皇上赶出去了吗?
至于其中还存在的一些桃色谣言,桃色是真假他不知,但医术是真的。
他这人就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老家主,早些请人才是,太傅伤势我已虽已处理过,但顶多也就延长几日寿命,想要康复还得那位!”
太医话落力气。
相老夫人红着眼睛盯着老家主,看一眼床上昏厥的人,泪水不受控制流淌出来。或许在旁人眼里平生是太傅,是家主,但是在她眼里,平生只是她儿子。
她方才没能阻止老家主,此刻他也不能阻止她给平生找大夫。
老家主脸色阴晴不定,平生先前重病,为何无人告知他,若他知道……若他知道……
此刻请那位崔夫人,日后还如何约束平生。
“拿我贴子,去崔府求医!”相老夫人看向书白。
书白刚想转身。
老家主锐利冰冷视线骤然落在他身上。
书白脚步一顿。
紧接着听见老家主的话:“你家主子曾重病?”
书白悄悄看了一眼老家主,突然发现,老家主脊背有些弯曲。
“在宛陵赈灾时主子不仅染上不仅染上瘟疫,还染上天花。”
“天花!”
老家主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相平生身上。
竟然还染了天花,是个人都知道,天花对人影响多身。
他……
“怎会染上天花,不是说泾县那边爆发的是瘟疫。”相老夫人声音颤抖。
书白如实交代:“被三皇子传染的,主子当初完全可以不管直接走人,但若走人,三皇子会出事,届时,书院也会被影响,主子只能硬着头皮上,进了城才发现,三城里不仅有瘟疫,三皇子还染了天花……”
“去找崔夫人,现在去,立马去!”相老夫人果断开口。
再看相老家主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平生身体本就虚弱,眼下,只是想想她心脏就痛。
相老家主闭眼叹息,家规重要还是平生重要?
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决策。
许久书白从外头回来,只是,身后空无一人。
“崔夫人不肯相救吗??”相老夫人声音沙哑。
书白摇头,艰难开口:“崔夫人不在崔府,崔相也不再,无人知道崔夫人在何处!”他声音苍白又无力。
看一眼床上那道身影。
书白跟着心下发慌。
相老夫人猛地起身,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相老家主心下一揪,身体摇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着晕着的大大小小。
他闭眼,看向皇宫方向:“……”
旁人不知崔夫人在何处,但是宸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