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平生动作一顿。
他忽而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这些人是伺候他的还是监督他的?
他需要献祭身体才能维持下去吗?
心脏处多了一只手。
他忽而拽住那只手。
他开口:“想要垂青,自无不可,只是为何是你,因为你最主动吗?你春夏秋冬四人里有的比你贴心有的比你妩媚,若你能完美跳出霓裳羽衣舞的,也不是不能当个侍妾,若跳不出,就退位让贤!”
“霓裳羽衣舞早已失传……”春雪声音忽而拔高。
相平生表情依旧温和,举动依旧循规蹈矩,不冒失不冒昧:“不然呢,若只有这等本事,凭什么能成为我侍妾?”
春雪抿了抿嘴唇。
“霓裳羽衣舞确实失传,但是并非不能补齐,我定然能让太傅高看的!”春雪话落转身离去。
相平生垂眸……
他骗人了呢。
君子端方?
君子坦荡荡?
他如何算君子呢。
嘴角勾出自嘲的笑。
闭眼却无睡意。
走出去?
外头既地狱。
救不了所有人,每日做的就是在附近开了个医馆,让带来的大夫给人治病。
至于能不能治好,他心里也没数。
能做的唯有拖延时间,等着京城来人了,等着药草跟赈灾粮,以及医术极好的人。
她会来吗……
清晨天亮起来。
相平生心里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他再次走出小院,带人寻找林夫子跟三皇子。
路过医馆看见排了常常队伍的人,那些人灰扑扑的,眼里没有光亮。
队伍很长,有些人在队伍里慢慢没了呼吸。
咳嗽声,压低的哭泣声,空气都浑浊了很多。
相平生步子加快。
京城。
皇宫。
刚下朝,崔抚机朝着金銮殿外走去,忽而一个小太监出现在他身前,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崔抚机眉头拧起,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之前伺候贵妃的,给他送信?
崔抚机耐着性子打开看一眼。
上头的笔记他熟悉的很。
整个朝堂谁不认识相太傅的笔记。
看清上头的文字,崔抚机脸色瞬间大变。
旱灾,蝗虫,地震,瘟疫,泾县十万人要被火烧,也不一定十万人,旱灾时候逃走一批,蝗虫后逃走一批,地震后又逃了一些……
逃?
逃到哪里?
本来民间属于百姓的土地就越来越少,这一逃,原本的土地就失去主人,没有土地的人能做什么?
卖身为奴,还是流落市井,扰乱民生。
还有火烧城池,这等事情没有上达天听,甚至还没经过御医诊断就拍板决定。
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若此事落实,君威何在。
造成的影响可比晋阳那边还大。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拿一城的人……
他原本想要离宫去看放大镜的计划瞬间搁浅,直接朝着紫宸殿而去。
贵妃的人将信直接送到他手里,而非直接告诉皇帝或者宸王,他大概能猜到贵妃的意思,她想要去泾县。
至于他,则是她觉得合适的赈灾南巡人物。
相太傅跟她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明的。相太傅遇见危机,她定是想要探望。
只有他去南巡,她才能合情合理的跟上。
换一个人比如大理寺的过去,她……
如何跟着。
头疼。
但想到那什么氮磷钾腐殖质,还有生态链的,他总觉得将这些事情弄清楚,比拯救几个泾县都有成就感。
只是,这两者并不能放在一起对比,任何一个事情都是非常严峻的,需要解决的。
他来到紫宸殿时。
宸王似乎在跟皇上争执什么。
崔抚机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位置。
总觉得以后少不了遇见这场合。
皇上以往可是一个疼爱宸王道骨子里的人,这俩人竟然也会有纠葛,真稀罕。
“皇上,臣有要事汇报!”
崔抚机直接开口,也不看二人脸色。
继续说道:“臣得到相太傅迷信,宛陵一带出现旱灾,蝗灾,地震,灾情最为严重地带属泾县,瘟疫爆发一月有于,当地官员准备火烧泾县,此消息由太傅书童亲自带回,臣未曾查证,但……”
但相太傅不是一个会拿这个扯谎的人。
“但宛陵一带今年汇报消息与前年多有相同,税收人口,丁税也有问题……”
崔抚机将自己近段时间看过的,跟宛陵相关的信息直接从脑子中调取汇报。
萧沧澜震怒。
若此时为真!
那,只有宛陵这般,还是其他地方这般行事。
天高皇帝远,所以……
权利不能有效落实。
科举选拔出的朝臣竟这般。
“查!”
萧沧澜脸色沉沉,开口一瞬,李忠立马忙碌起来!
让人将宛陵这些年税收人口,天灾人祸,甚至人员调拨等等都取了过来。
崔抚机将今年宛陵送上的汇报与前些年对比。
四年前宛陵大旱,粮食欠收,免除三年税收,但去岁……税与往年相当,甚至更少!
还有人口,有些地方风调雨顺,但人口在减少。
税有问题!
人就有问题。
至于剩下的……
“传太傅书童来紫宸殿!”萧沧澜开口一瞬。
李忠立马派人去请。
不一会儿,粗劣洗梳过的书白就来了紫宸殿。
亲口讲遇见事情汇报一番。
萧沧澜再无疑惑。
“臣,自请调查宛陵一事!”崔抚机忽而开口。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
“若当真如太傅所说,只有宛陵知州参与无法将消息隔绝,想来……还有兵祸,旁人若去一趟,怕是难以返回!”
崔抚机又说。
萧沧澜盯着他。
他又道:“皇上若心忧臣安危,可派宸王随行!”
崔抚机瞥一眼宸王,忽而说道。
宸王想到相太傅……心弦瞬间绷直。
他原本不想让崔抚机去的,那相平生可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