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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沈妄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机横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两句脏话。程亦辰坐在他对面，同样捧着手机，操作虽然不如沈妄熟练，但也在认真配合。
两人组队打着一款时下流行的竞技手游。
晏珩坐在自己床上，膝上摊着一本书。他刚洗过澡，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沈妄："“晏珩你玩不玩？”"
沈妄："“我带你，保证不坑。”"
晏珩："“不玩。”"
晏珩翻了一页，语气平淡。
沈妄："“无趣。”"
沈妄啧了一声，又转头对程亦辰说。
沈妄："“程亦辰你往左走！哎呀，那边有装备。你这走位也太菜了，跟刚学会走路似的。”"
程亦辰被他说得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操作角色转向，结果一头撞进了敌人的包围圈。屏幕上跳出阵亡两个字，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沈妄笑得前仰后合。
沈妄："“程亦辰你真的是，哈哈哈哈……”"
程亦辰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
程亦辰："“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晏珩抽了抽嘴角，又迅速恢复平直的线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页。
这种平静的、近乎温馨的宿舍日常，在宿舍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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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几个人同时抬头。
陆风站在门口，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瞳仁里像是燃着一簇不稳定的火焰，视线涣散又锐利。
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带着酒气的男生，一左一右搀着他的手臂，显然是把陆风送回来的。
“到了到了，”其中一个男生对屋里的人点了点头，“陆风喝多了，你们照顾一下。”
沈妄放下手机站起来，皱了皱眉。
沈妄："“怎么喝成这样？”"
万能角色："“社团聚餐，劝得太猛了。”"
另一个男生解释道，把人往里一推。
万能角色："“那我们先走了啊。”"
门重新关上。陆风站在原地晃了一下，视线慢慢定格在了某个方向。
少年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侧白皙的皮肤。几缕黑发垂在额前，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干净、疏离、不可侵犯。
酒精像是一把火，烧毁了他平日里所有的伪装和克制。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不甘、和某种近乎于侵略欲的东西，此刻全部被酒精点燃，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陆风甩开搀扶，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陆风："“晏珩……”"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浑浊。
？
晏珩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陆风脸上。他看清了陆风眼底那层混沌的、不正常的灼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晏珩："“喝多少了？你床在程亦辰上面。”"
语气淡漠，像是在指路，又像是在打发一个走错房间的陌生人。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陆风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扑了上去。动作快得像一头捕食的野兽，带着酒精催化的蛮力和不管不顾的冲动。
？
晏珩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陆风整个人便压了下来，将他重重按倒在床上。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手掌垫在他后脑与床板之间，像是本能地护住了他可能撞到的地方。另一只手扣在他腰间，五指收紧。
姿势糟糕得无以复加。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晏珩偏过头，避开陆风几乎要贴上来的嘴唇。
晏珩："“起来。”"
沈妄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过来抓住陆风的肩膀。
沈妄："“陆风！开玩笑过头了吧！快点起来！”"
晏珩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抿紧，唇色比平时更深，像是被咬过的花瓣。
他是真的想亲下去。
想撕碎那张永远平静的脸，想打破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想看这张脸上出现失控的、破碎的表情。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被酒精麻痹的脑海里，驱使着他低下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陆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晏珩趁他愣神的瞬间，用力将他推开，撑着床沿坐起来。
他的呼吸有些乱，胸口在剧烈起伏，眼尾泛起一片薄红。那抹红晕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完美的白玉上突然沁出了一道血丝。看起来像是真的被人欺负了一样。
晏珩："“陆风，别把我当成程亦辰。”"
...
程亦辰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晏珩看来，陆风可以随便对他，他和陆风是一对。
一对可以被拿来当借口的、廉价的、不值一提的人。
程亦辰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心情很是低落。
他低下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陆风还保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回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笑容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混沌和某种病态的清醒。
陆风："“程亦辰？”"
陆风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陆风："“关他什么事。”"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晏珩，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
陆风："“我想…的是你。”"
晏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陆风那张被酒精和执念扭曲的脸，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晏珩："“我看你是疯了。”"
他不想再和这个人待在同一片空气里。
晏珩站起身，绕过陆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晏珩没有走远，他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来，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处操场上青草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陆风是不是抽风了啊，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晏珩靠在窗框上，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晏珩："“我还想问你呢。这也是play的一环吗？”"
系统："“不知道啊……”"
系统的语气变得有些心虚。
系统："“可能…喝多了？酒精上头？对，一定是喝多了！等他酒醒了就好了！”"
晏珩没有接话。
系统："“不过宿主，你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过分诶。”"
晏珩："“哪句？”"
系统："“就是…别把我当成程亦辰那句。”"
系统："“程亦辰他其实什么也没做。”"
晏珩当然知道，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知道会伤到程亦辰。但他当时被那股混合着酒精和侵略性的气息包裹，恶心感和愤怒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不是故意的，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他想起程亦辰，那双眼睛现在大概正在某个角落里红着，蓄满了委屈和自嘲的泪水。
晏珩："“陆风就没去哄人家？”"
晏珩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系统："“没有。”"
系统："“他躺床上发呆呢。大概是……欲擒故纵？”"
晏珩："“渣男。”"
晏珩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陆风的发疯，程亦辰受伤的眼神，还有自己那句不该说的话。
他只想回到宿舍，关灯，睡觉，把今天翻过去。
-
身后传来脚步声。
晏珩没有回头，但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余光里，沈妄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晏珩："“离我远点。”"
晏珩："“别把烟味弄我身上。”"
沈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把烟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口，然后蹲下身，将还在燃烧的烟头在水泥地面上碾灭。
他站起来，把熄灭的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沈妄："“好好好，我灭了，行吧。”"
沈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前走了两步，和晏珩并肩站在窗边。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但也没有退开。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操场上传来几声零星的喊叫，大概是有人在夜跑。
沈妄："“不开心了？”"
沈妄侧过头，看着晏珩的侧脸。
晏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远处。
晏珩："“换你被陆风压倒，你能开心？”"
沈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暧昧的意味。
沈妄："“他压我我肯定不爽。”"
他顿了顿，目光在晏珩的侧脸上流连了一圈。
沈妄："“你嘛……就不一定了。”"
？
沈妄确实对晏珩有兴趣。这兴趣的来源很复杂——有对一副好皮囊最直接的欣赏，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自己的脾性。
这人天生爱玩，男女不忌，碰上好的就想多看一眼。
晏珩微微勾起唇角，转身一拳捣在沈妄的肚子上。沈妄毫无防备，弯下腰发出一声闷哼，他捂着肚子龇牙咧嘴，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疼是真的疼，但他脸上还在笑。
晏珩："“再骚扰我试试？”"
沈妄："“嘶……冷美人力气还挺大，差点把晚饭给我打出来了。”"
他揉着肚子，看着晏珩转身走回宿舍的背影，嘴里忍不住嘟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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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主角情绪异常，异常来源：晏珩，现实施惩罚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