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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尚未真正开始的……爱恋?或许连这个词都过于奢侈。那更像是一缕偶然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带着暖意的光,在江时宴的世界边缘短暂地停留过,然后无声地熄灭。
没有开始,自然谈不上结束。
他早就该知道的。
正常人的生活,安稳的、有阳光和暖意的未来,从来就不属于他。只是偶尔,当那点带着柑橘香气的微光不经意透进来时,人总会产生一点可笑的、不切实际的恍惚。
弟弟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他周遭更低的气压,他们的心思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一方面,为那女人的消失、为哥被迫斩断那点不该有的念想而感到隐秘的、无法言说的庆幸;另一方面,看着哥比平日更沉寂的背影,看着他那双偶尔望向窗外空茫的眼睛,心里又像被细小的针密密地扎着,泛起一阵阵掺着愧疚的疼。
他们想要哥开心,却又无法忍受那份开心被外人分走一丝一毫。
这种矛盾而自私的情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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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除了江时宴,家里其他人都被熙旺叫到了训练场。
熙旺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的四个人:熙蒙、胡枫、小辛,还有被特意叫来旁观的仔仔。
气氛有些凝滞。
熙蒙:"“哥,啥事啊?大热天的……”"
熙蒙挠着脑后,试图用惯常的散漫打破沉默。
熙旺:"“你们最近挺能耐啊。”"
熙旺:"“是谁的主意去跟踪?”"
胡枫没抬头,声音干涩。
胡枫:"“我的。”"
熙旺:"“谁提供信息?”"
熙旺目光转向熙蒙。
熙蒙撇撇嘴,没否认。
熙蒙:"“顺手的事儿嘛。”"
熙旺:"“起哄架秧子,巴不得事情闹大的,也有你一份。”"
小辛切了一声,嘀咕。
小辛:"“我们又没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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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枫梗着脖子,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
在他看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哥日后陷入更深的痛苦泥沼,不如现在一刀斩断。他这份近乎燃烧的爱意,炽热得烫人,几乎成了他所有行为的底气。
他甚至觉得,熙旺的怒火里,未必没有一丝不能像他这样宣之于口的嫉妒。
熙旺:"“胡闹!”"
熙旺的声音不高,却沉沉地砸在空旷的地面上,激起无形的回响。
熙旺:"“谁教你们的规矩?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翅膀硬了!”"
熙旺:"“胡枫,你跟那女人动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如果她报警,如果她记住了你的脸?”"
他向前一步,逼近胡枫。
熙旺:"“你脑子里除了你那点不管不顾的爱,还有这个家吗?”"
胡枫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因为被戳中了痛处。
胡枫:"“我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哥!”"
胡枫:"“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哥跳火坑?等哥真陷进去了,发现她是警察,那时候的痛,比现在狠一百倍!一千倍!”"
熙旺:"“那也不是你用这种方式保护他的理由!”"
熙旺:"“你看到时宴的样子了吗?是,你们防患于未然了。”"
熙旺:"“他什么都没说,不代表他不难受。”"
熙旺不像这几个弟弟。胡枫的爱炽热偏执,恨不得燃烧自己烫伤所有人;小辛的依赖直白外露,像小狗一样渴望占据全部注意力;熙蒙的心思藏在玩世不恭和越界的试探下。
只有熙旺,他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最深处,用家人和责任的巨石牢牢压住。
他只能看着,守着,在时宴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在他受伤的时候笨拙地清理伤口,在他可能走向歧路时,用最笨的办法——教训这群不知轻重的兔崽子来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熙旺:"“既然都觉得没错,那就用训练场上的规矩说话。”"
熙旺不再多言,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熙旺:"“熙蒙,你先来。”"
熙蒙:"“啊?我的亲哥啊!你来真的?”"
熙旺:"“正因为是亲哥,才更该管好你。”"
熙旺眼神冷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连热身都省了,直接动手。
熙蒙那点花拳绣腿在亲哥绝对的力量和经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狼狈地格挡、躲闪,还是被结实的手肘撞在肋下,疼得瞬间躬下了腰,龇牙咧嘴。
熙蒙:"“嗷——哥哥哥!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
熙旺:"“错哪了?”"
熙旺的声音毫无波澜,手下动作却更狠厉,一个精准的擒拿反剪了熙蒙的手臂。
熙蒙:"“错……错在不该帮胡枫查地址!”"
熙蒙疼得直吸气,声音都变了调。
熙蒙:"“不该好奇……啊!疼疼疼!”"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熙蒙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尘土扑腾起来,沾在两人汗湿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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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旺:"“胡枫,过来.”"
下一位是胡枫。
他远比熙蒙能打,两人你来我往,贴身缠斗,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胡枫试图用技巧弥补力量的差距,但熙旺的根基太稳,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一个不留神,胡枫被狠狠踹中膝盖侧面,踉跄着后退几步,单膝跪地,呛咳起来,额角的汗珠混着尘土滚落。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熙旺,喘息着挤出一句.
胡枫:"“我没错……我护着哥,有什么错?”"
熙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胸膛起伏着,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这家伙,打也打不醒。
熙旺:"“小辛给我过来!”"
轮到小辛。这小子最是桀骜不驯,被打倒了又爬起来,眼神又狠又亮,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
小辛:"“打啊!打死我我也没错!”"
他吐掉了嘴里的血沫。
小辛:"“哥就是咱们的!凭什么让一个外人……”"
他的话被熙旺一记更重的勾拳打断,整个人扑倒在尘土里。
最后,熙旺松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目光扫过地上或坐或躺、狼狈不堪的三个人,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的仔仔身上。
熙旺:"“仔仔,记住,以后别再跟着他们胡闹。”"
熙旺:"“时宴……有他自己的难处。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这个家,别给他添乱。”"
仔仔如蒙大赦,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一溜烟跑掉了,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三个挂彩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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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楼阳台的阴影里,江时宴靠着斑驳的墙壁,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楼下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尘土的飞扬,拳脚的碰撞,压抑的痛呼和争吵。他微微偏头,目光垂落,恰好看到熙旺最后松开小辛。
他扯了扯嘴角。
熙旺这家伙……还真是下得去手,连亲弟弟都照揍不误。
楼下的教训似乎告一段落,熙旺低声又说了几句什么,地上的几个人垂头丧气,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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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沉稳,不疾不徐。熙旺出现在阳台门口,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未散的严峻,额发被汗湿了几缕。
江时宴侧过头,烟叼在嘴里,烟雾熏得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侧脸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有种颓废又锋利的美感,配上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嘲弄,有种诡异的蛊惑力。
江时宴:"“抽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声音有些沙哑。
熙旺摇摇头,目光落在江时宴被烟雾笼罩的脸上,又迅速移开,看向远处。
熙旺:"“不了。”"
江时宴嗤笑一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江时宴:"“这时候倒装上乖宝宝了?”"
乖宝宝三个字带着点戏谑,钻进熙旺耳朵里。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转了下头,避开江时宴可能投来的视线,耳根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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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你还真狠得下心来揍熙蒙,他可是你亲弟弟。”"
熙旺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沙哑。
熙旺:"“正因为是亲弟弟,才更要管好他。让他知道什么是该碰的,什么是不该碰的底线。”"
熙旺:"“不能让他……仗着那点小聪明,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江时宴没说话,只是看着熙旺被夕阳勾勒出坚硬轮廓的侧脸。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所有人、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像个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家长。或许,比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哥,要称职得多。
熙旺心里却想着另一幅画面,是江时宴蜷缩在高烧的床上,身上布满新旧伤疤的样子;是他独自搓洗床单时沉默紧绷的背影;是他回复那个女人消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亮光,以及亮光熄灭后的沉寂。
时宴才是那个把所有的苦、痛、不堪和偶尔迸发的微弱渴望,都默默咽进肚子里的人。
他什么都不说,自己也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暴力的方式,去敲打那些可能给他带来更多风雨的弟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