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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支着下颌,右手握笔,在数学卷子上落下最后一串推导公式。
墨迹未干,纸面光洁,连一处涂改的痕迹都没有。(因为思路都在脑子里)
周围是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翻书的脆响。空气里浮着粉笔灰干燥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操场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淡淡橡胶味。
系统:"“宿主宿主宿主~”"
脑中那道电子音又开始了。
?
晏珩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字。
系统:"“程亦辰怎么在看你啊啊啊啊啊,他这个月偷看你的次数已经突破两位数了,我这边数据都要溢出来了,呜,这可怎么办啊。”"
晏珩:"“你很闲吗?”"
晏珩在心里无声地截断它。
系统:"“我这不是关心剧情进展嘛。”"
系统:"“按照原剧情,程亦辰应该看陆风才对!他的好感度锁定目标现在全偏移到你身上了……宿主你的光环太强了,果然不愧是——”"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搜索词库。
系统:"“NO.1的高岭之花!”"
晏珩放下笔,指尖按在卷子边缘,轻轻将纸页对齐。
晏珩:"“说的什么鬼话。”"
晏珩:"“再多说一句我就喝墨水。”"
系统:"“行行行!我不说啦!宿主你别急嘛!”"
系统立刻收敛了,电子音里带上一丝讨好的、委屈巴巴的尾音。安静了大约三秒,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系统:"“宿主你…”"
晏珩:"“闭嘴,闭嘴,闭嘴。”"
有时候,系统也会觉得,自己这位宿主高冷得近乎不近人情的外壳之下,其实很可爱啦。
毕竟,按照人类的年龄换算,他也不过是个刚上高中的少年罢了。竟然会威胁要喝墨水来让聒噪的电子音闭嘴!这种幼稚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反击方式,与他那张清绝疏离的面孔组合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当然,这话系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不然,宿主又要骂他了,哎,就当哄着小孩吧,它可宿主比要大很多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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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只灰雀落在梧桐枝上,压得枝条轻轻晃了晃。他的视线掠过那只鸟,落在了更远处。
系统:"“对了宿主,虽然你不想听我说话,但我还是要跟你同步一下剧情进度。”"
系统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播报语气。
系统:"“根据时间线,高中阶段并不会发生太多关键剧情节点,主要人物关系在这个时期只是初步建立。所以——”"
它刻意拖长了音。
系统:"“宿主你可以好好过完这个高中!开心吗!”"
晏珩:"“哦。”"
晏珩收回视线,翻开下一页卷子。
晏珩:"“我知道了。”"
系统:"“……就哦?”"
系统似乎有些泄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系统:"“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因为宿主你自带光环属性,魅力值太高了,所以你尽量不要和男主们发展除友情以外的东西哦~你的核心任务是...”"
晏珩:"“撮合他们。”"
晏珩替它说完了。
晏珩:"“按照原剧情走向。”"
系统:"“对对对!宿主你记性真好!”"
晏珩:"“我闲的吗,我去接触他们。”"
晏珩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一个工整的解字。
晏珩:"“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也对你说的感情不感兴趣。所以别再提醒我了。”"
系统:"“好哒~那我暂时先不打扰你啦,宿主。有事随时召唤我哦~”"
脑中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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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对所有人秉持着一种偏执的、礼貌的距离感。
这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构的。即便如此,这个世界至少比那个……被分尸的世界要好得多。
至少在这里,阳光是真实的温度,书页的油墨味是真实的嗅觉,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是真实的听觉。
他可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了。(虽然也没体会过,但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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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晏珩这个名字在这所高中里成为一种符号。
他加入了学生会,凭借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效率,在短短几周内处理了几桩积累已久的琐碎事务,很快便被内定为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预备人选。
他并非不可接触。
班上偶尔会有同学拿着习题册,犹豫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桌前,问一道数学压轴题。
晏珩抬起眼,看了看题目,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清晰的解题步骤。
只是,那些来问题的人,往往在他讲到第三步时就开始走神。视线从草稿纸上那些漂亮的数字,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低垂的睫毛,或是他握着笔时微微凸起的指节,或是他的侧脸。
晏珩:"“听懂了吗?”"
晏珩停下笔,抬眼看向对方。
万能角色:"“啊……懂、懂了!”"
晏珩:"“走吧。”"
对方猛地回过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慌乱地接过草稿纸,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座位上。
??
晏珩对此视若无睹,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
从小到大,那些靠近他的人,眼神里总是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也不愿深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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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他的事,所以晏珩基本上没和陆风、程亦辰说过话。
程亦辰每次与晏珩不小心对上视线,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他坐在教室的中后排,总是低着头看书或是写作业,他觉得自己太过普通——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家世,与晏珩那种仿佛从另一个次元降临的非常遥远。
在自带光环的人面前总是觉得自卑,这是人之常情。
而陆风…是班里另一处天然的焦点。
男孩打篮球时总能引来场边的欢呼,笑起来时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侵略性。他的人缘极好,无论男生女生都能聊得来,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让周围的人感到舒适——或者说,如何让周围的人被他吸引。
陆风觉得,自己和晏珩是一类人。
骄傲的同类,总是会互相吸引的。
然而,冥冥之中,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普普通通的、有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的男生。
陆风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程亦辰在人群中总是低着头的样子,像某种警惕性极高的小动物;也许只是因为,当所有人都簇拥着晏珩那轮过于耀眼的月亮时,唯有程亦辰怯怯地缩在角落,像一株不起眼的、却倔强地生长着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