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总算逮着这帮狗日的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身旁的阿峰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二阶堂,像是要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我刚想伸手去拦,但这小子脑子一热,拔出潜水刀,在黑暗中猫着腰就摸了过去。
“蠢货!”
我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那老秃驴要是那么好杀,早他妈去西天见佛祖了,还能留着祸害人间?
还有那个叫和田正重的忍者,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不好惹的气场。
果不其然。
阿峰还没摸到人后背,和田就像脑后长了眼,往后一撤。
太快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扣住阿峰握刀的手腕,右手成爪,直锁了阿峰的喉咙。
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杀人的技俩。
紧接着,和田腰部发力,脚步一错,卡住阿峰的重心猛地一旋。
标准的柔术锁喉摔。
砰!
一声闷响,地面扬起一片黄土。
阿峰手里的刀当啷一声飞出去老远。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和田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心上。
一把黑沉的苦无,抵住了他的后颈。
阿峰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这个矮小的忍者面前,竟然跟个泥捏的娃娃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
我和九川一左一右包抄上去,却又却极有默契地同时收了势。
麻烦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看这和田正重的架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绝对是刀口舔血的职业练家子。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要命。
我和九川平时也能撂倒几个蟊贼,但那是野路子,跟这种受过训练的杀手比划,纯属找死。
要是有胖子那个肉盾在,凭借那身膘顶在前面,或许还能跟这孙子掰掰手腕。
现在?
只能认栽。
愤怒这玩意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在阿峰到底还算是我们的人。
眼看着自己人被按在地上摩擦,这口气,要是就这么咽了,我赵甲以后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佛号,在空旷的黄土台前回荡。
二阶堂隆全手里捻着一串念珠,那双半开半阖的老眼看了过来。
眼里闪过一丝没藏住的遗憾。
没错,就是遗憾。
就像是看见本该烂在土里的死人,又他妈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了一样。
不过转瞬,这老秃驴又换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原来是赵施主……”老和尚微微欠身,“贫僧刚才还在默念经文为几位祈福,见施主吉人天相,贫僧也就放心了。”
放心?
我看是想给我超度吧。
这老王八蛋,嘴里念着佛,心里藏着魔,说起瞎话来脸皮子都不带抖一下的。
“托大师的福。”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阎王爷嫌我们哥几个身上土腥味太重,不肯收,倒是大师,这一路腿脚倒是够利索的。”
二阶堂淡淡一笑,权当听不出我话里的讥讽。
他那双贼眼,直往我背后的防水袋上瞟。
“生死有命,贫僧也是无奈之举,看来赵施主此行虽历经磨难,但也收获颇丰。”
“大师也不差。”我往前顶了一步,“既然平安无事,是不是让你的人先把爪子松开?”
二阶堂隆全微微摇头,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这位小施主戾气太重,正重也不过是出于自卫。”
“而且赵施主你也看到了,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
看着他那副做作的姿态,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秃驴是在掂量我们还剩几斤几两。
如果我们是没牙的老虎,他立马就会杀人越货,把我们仨彻底留在这儿当肥料。
我笑了。
是被气笑的。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大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冷冷地盯着二阶堂,“要寻先后,也是你们开了这杀生献祭的头,我们的人想讨个说法,更是合情合理。”
“赵施主,此言差矣。”
二阶堂脸上的笑容不变,像是一张焊在脸上的面具。
“贫僧不过是顺势而为,至于连累到诸位……那是徐福先师的罪过。”
“因果循环,亦是诸位的劫数,非贫僧之过。”
“好一个因果循环!”
我冷哼一声,直接从腰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
塑胶炸弹的起爆器。
“那我现在要是手滑,引爆了我身上的塑胶炸弹,是不是也是大师你的劫数?”
二阶堂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撑开,原本的慈悲相荡然无存。
然而,不过半秒,这老和尚又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挂起了一抹讥诮。
“赵施主好胆识,只是据贫僧方才听到的几声响动,诸位身上的炸弹早已挥霍空了吧?”
“拿一个空壳子来诈贫僧,赵施主,这可就不够聪明了。”
被看穿了。
我腰包里确实连个摔炮都没有。
手里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带弹簧的塑料壳。
但我赵甲在山城混了这么些年,能在土里刨食吃到现在,靠的就是这股子定力。
这种时候,我要是怂一寸,我们仨今天就都得交待在这儿。
“大师说的对。”
我咧开嘴,没接他这话茬,反而故意朝他逼近了两步。
“我这人自从被你们当成祭品后,脑子就不太灵光了。”
“所以我数到三,要不让你的人放手,要不咱们就试试,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手指快?”
话音落下,我大拇指猛地往下压了一半。
九川也默默上前,顺势把探照灯的强光直接怼在和田正重的眼睛上,防止对方暴起偷袭。
我们俩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亡命徒架势,让空气都凝固了。
二阶堂也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和拇指间来回游移,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俗话说得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惜命。
何况,徐福的棺椁就在眼前,作为一个趋利避害的人精……
他敢跟我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