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就在房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时,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浴室的方向!
滴水声很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
就像是有人没关紧水龙头。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从浴室最后出来的,绝对把水龙头拧紧了。
哗啦啦——
就在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的时候,那滴水声越来越快,突然变成了流水声。
水声极大。
在空旷的主卧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和慕颜对视了一眼,手机的光打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凝重照得一清二楚。
“过去看看。”
这鬼东西既然露了头,躲是躲不过去的。
我咬了咬牙,抓着慕颜的手。
虽然耳边并没有出现那道吟诵,但也能感到掌心的印章在发烫,这股热度反倒给了我底气。
慕颜也没有丝毫退缩,借着我手腕的力道,和我一起下了床。
我俩赤着脚,紧贴着彼此,一步一步朝着那扇半掩着的浴室门挪去。
她手中手机的那束光柱成了我们在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浴室的门虚掩着的。
越是靠近,那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大。
走到浴室门口,我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冲身边的慕颜使了个眼色。
然后,我猛地抬起手,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谁在里面,滚出来!”
我壮着胆子大吼一声,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黑曜石匕首,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
慕颜立刻配合着将手机的光束扫向浴室内部。
然而,浴室里并没有我想象中满身是血的红衣厉鬼,也没有满地乱爬的凶尸。
浴室里空无一人。
借着手机冷冽的灯光,只能看到按摩浴缸的水龙头开到最大,白花花的水柱疯狂地喷涌而出。
没人?那这水龙头,是谁开的?
就在我伸出手,准备去拧那个镀金的龙头开关的瞬间。
“赵甲!”
身旁的慕颜突然轻呼一声,那只被我握着的手,猛地收紧。
她另一只手举着的手机猛地一转,光柱直接打向了侧面。
“怎么了?”我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慕颜没有看我,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浴室另一侧的那面巨大的洗漱镜。
“镜子……你看镜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很大,但此时布满了白茫茫的水雾,而水雾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那手印很小,五指张开,小巧玲珑,一看就是个孩子的。
可是……
这屋子里只有我和慕颜两个大活人!
哪来的孩子?
而且,那个手印是新的。
就像是……
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正站在镜子前,把手按在上面,通过镜子的反光,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感觉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浴缸里的水流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浴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和慕颜急促的呼吸声,还有……
镜面上那个小手印旁边,慢慢地,又浮现出了第二个手印。
那是另一只手,缓缓地,按在了镜面上。
紧接着,在两个手印的中间,雾气开始慢慢消散,似乎有一张小脸,正要贴在镜子上,从里面透出来……
那张脸虽然模糊,但我分明看到,那双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我掌心里的血玉渡我印散发出一阵灼烧感。
“赦令,阴阳归位,鬼神退避,给我镇!”
我下意识地大喝一声,举起握着印章和慕颜的手,狠狠地朝着那面镜子按了过去!
这次念的咒语并非是血玉印的功劳。
而是我根据之前的记忆自己念出的,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一种本能。
就在我们的手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
也不知道真的是血玉印起了作用,还是那东西被我吓到了。
那两个小小的手印,还有那张即将透镜而出的小脸,扭曲了一下,随后迅速淡化。
浴室里的压迫感也随之骤然一松。
再看镜子,白雾散去,手机的强光反射回来,晃得人眼睛生疼,里面只能映照出我和慕颜两张惨白的脸。
“它走了?”慕颜盯着镜子,声音还有些微颤。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这鬼东西要是真跟我硬刚一下,我倒还踏实点。
可它这种露个头就跑的架势,更像是在逗我们玩?
“不知道,总之咱们先出去,别在这儿待着。”
我拉着慕颜就往外走,这浴室太逼仄,万一真出点啥事,跑都没地儿跑。
等回到主卧,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些。
不过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沉闷感依旧挥之不去。
我反手重重地带上了浴室的门。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依然觉得门后似乎贴着什么东西,死死地盯着我们的后背。
“刚才那个,就是这屋子里的正主吗?”
我说着,和慕颜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
“不确定,但看手印大小,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咚咚咚!
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怪异的敲门声,突然从我们身后的衣帽间里传了出来。
妈的,就会装神弄鬼。
就在我准备再去查看一下的时候,身边的慕颜却突然拉住我。
“等一下,先别贸然过去。”
说着,她松开我的手,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抖。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在这卧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慕颜手腕上那串银铃手环发出的声音。
随着铃声响起,我借着手机光线,惊讶地看到一只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飞虫,从她的袖口里嗡嗡地飞了出来。
飞虫振动着翅膀,悬停在慕颜的指尖,像是一盏微型的鬼火灯笼。
“这是寻阴蛊。”
慕颜看着指尖那只发光的小虫子,快速向我解释道:
“它是用生物尸油喂养出来的,对阴煞之气最是敏感,也最贪吃,让它先去探探路。”
说完,她手指轻轻一弹。
“去!”
那只寻阴蛊像是听懂了指令,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那个衣帽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