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源,在这鬼地方,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我心里暗骂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伸手往腰间摸去。
还好,之前下裂谷的时候带了两根火把。
其中一根在之前被骨蜈蚣追杀的时候脱手了,剩下的这根还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点着。
我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嚓一声,按下了开关。
一簇小小的火苗,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我赶紧把火把凑了过去。
嗤——
火把顶端的油脂被点燃,冒出了一股黑烟,然后呼的一下,窜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焰光瞬间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我脚下的景象。
然而,当看清脚下踩着的东西时,我浑身上下的血都差点凉了半截。
我脚下踩的根本不是什么地毯,而是头发!
无穷无尽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是黑色海藻般,不断蠕动的头发,铺满了整个地面。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头发已经开始顺着我得裤腿往上缠绕。
好在,随着我手里火把的亮起,那些黑色头发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全都退了下去。
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想起在裂谷时的遭遇,它们似乎极其恐惧火焰?
我惊魂未定地举着火把,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一看之下,饶是我自认胆子够大,也差点没当场叫出声来。
这座神秘建筑内部不是我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不是什么堆满巴王财宝的主墓室。
有的,只是……
头发!
无论是地面、四壁,还是我头顶的天花板,全都覆盖着一层缓缓蠕动的黑色发丝。
那些发丝,像是活物一样,彼此交织、缠绕。
甚至还在有规律地、轻微地脉动着,像是在呼吸。
而在我头顶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头发丝中,还悬挂着一个个黑色的茧。
我把火把举高,仔细一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茧包裹着的,竟然是一具具新鲜的尸体!
那些尸体一个个脸色青紫,双眼圆睁,表情扭曲,死亡前像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这些……
都是蝎眼带进去的那帮方尖碑的人。
他们死了。
而且看他们皮肤的颜色和状态,死了时间绝对没过去多久。
我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三具尸体。
蝎眼带进过了多少人来着?好像是三十多个……
剩下的呢?难道都逃出去了?
还是说……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握着火把的手,也抖得厉害。
就在我因为恐惧而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这间巢穴的正中央。
在那片粘稠的黑暗中央,似乎有个人形的影子。
那个身影很模糊,被层层叠叠的黑色法丝包裹着,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是慕颜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过去看看。
如果那是个活人,无论是谁,这都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惧,举着火把,压低了身子,朝着那个人影挪了过去。
脚下的头发,依旧在缓缓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黑蛇。
但我手里的火焰,对它们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火光所及之处,那些头发就纷纷嗤嗤作响地向后退缩,为我让开了一条仅仅能容纳我双脚站立的小小空隙。
我走得很慢,生怕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这片恐怖的发海里。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被包裹在黑丝中央的人影,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大半都被那些黏稠的黑色头发包裹着,只有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了外面。
那张脸我认得。
果然是慕颜那个小娘皮!
但她的脸色……不能说是难看,简直是诡异。
那张脸惨白得像一张纸,偏偏皮肤下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就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又立刻被架在火上猛烤。
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也在剧烈地战栗。
干裂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似乎正承受着某种五马分尸般的酷刑。
我赶紧又往前凑了凑,借着火光,这才发现她原本那一头及肩的黑色长发,正在疯狂地生长。
无数黑色的发丝,从她的头皮里疯狂地钻出来,然后汇入地面,与整个巢穴的黑发融为一体。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修长的脖颈上的肌肤微微凸起一点,像是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顺着血管拼命地往她的大脑里钻。
我看着眼前这诡异得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蛊?
慕颜一个懂蛊术的苗疆女人,跑到这几千年前的巴王墓里,就为了干这个?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慕颜的脸上。
即便是我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来,她快撑不住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息间,那些黑色的发丝彻底占据了她的脖颈,正朝着她的下巴和那因为痛苦而微张的嘴唇,疯狂地攻城略地。
嗤——嗤——
更要命的是,我脚下的发海也开始不安分了。
它们似乎是感受到了主子即将胜利,开始在火光照亮的边缘地带,焦躁地堆积、翻滚、试探。
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在等狮子吃完最后一口,然后一拥而上。
“嗯……”
就在这时,慕颜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嗬嗬声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她那张惨白的脸,因为缺氧,开始迅速涨成青紫色。
而她脖子上的那些青黑黑色发丝,猛地往上一蹿,瞬间就爬过了她的下巴,朝着她的口鼻覆盖而去。
“卧槽,慕颜你个小娘皮可先别死!”
我嘶吼一声,那股子蛮劲上来了,一步跨到她身边,把火把狠狠往她身上的发海里一插!
不管这黑色头发是什么鬼东西,先烧了再说。
“给我滚回去!”
一股混杂着头发焦糊和的气味,瞬间爆开。
火焰呼的一下爆开,暂时逼退了慕颜四周的那些黑色的毛发。
我空出双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猛地扑上去,用两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脖子和下巴,压在肌肤上那疯狂向上蠕动的一点凸起。
“!!!”
手掌传来的触感,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不是人皮该有的温度。
是冰!
是刺骨的阴寒,就像是把手插进了一具刚从冰库里拖出来的尸体里。
而我手掌按住的那点凸起,就是这股阴寒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