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顺着主通道走,应该是正路。
可慕颜为什么会在那个侧洞口徘徊?难道那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她?
我把分金盘又掏了出来。
放在掌心定了定神,念了几句定针诀。
这一次,指针倒是没像在裂谷上面那样乱摆,只是缓慢地转动了几下。
最终,指向了……那个低矮的侧洞!
好奇心害死猫。
我师父刘半尺以前常把这话挂在嘴边,说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太重,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得多。
可他妈的,人就是贱。
越是不让你看,越是想看。
我犹豫了大概也就十几秒钟,最终还是没忍住。
我把火把插在旁边的石缝里,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伸缩棍,顶端绑了个小小的反光镜片。
这是以前探墓穴常用的土法子,叫潜望镜,专门用来探查一些狭窄或者有机关的通道。
我把伸缩棍伸长,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镜片探进了那个低矮的侧洞里。
然后调整着角度,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洞里很黑,但借着我头灯的光线反射,还是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
那侧洞不深,大概也就三四米的样子,像是个天然形成的小石室。
里面空荡荡的,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等等……
就在我准备把镜片收回来的时候,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石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好像……好像堆着一堆什么东西?
白花花的,圆滚滚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调整镜片的角度,同时把头灯的光往那边聚焦。
看清楚那堆东西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
而是一堆婴儿的头骨。
密密麻麻,起码有上百个。
就那么随意地堆在角落里,黑洞洞的眼窝无神地望着洞口,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我操!
我猛地一下把伸缩棍抽了回来,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婴儿头骨……上百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
巴蜀之地,巫蛊盛行。
我师父以前讲过一些关于养鬼仔、炼小鬼的邪门传说。
说是有些心术不正的方士或者巫师,会专门搜集那些刚出生就夭折,或者被人遗弃的婴儿。
用秘法炼制成一种极其阴毒的鬼崽,来替自己办事或者害人。
难道这洞里……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不行,这地方一分钟都不能再待了。
我转身正准备顺着另外一条主通道继续往下。
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一阵像是用指甲挠抓石壁的声音,从那个堆满婴儿头骨的侧洞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但在我这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我一下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手里的火把捏得死死的,骨节都有些发白。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朝着洞口爬过来。
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猛地一转身,也顾不上看那主通道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了,拔腿就准备往里冲。
管他妈的是养鬼仔还是炼小鬼,就算是藏着秦始皇的传国玉玺,老子也不伺候了!
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还是瞥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侧洞口。
就这一眼,差点没把我三魂七魄给吓飞了!
一个惨白惨白的蜈蚣,从那洞口里探了出来!
可这蜈蚣的身体,却不是肉长的。
它的背甲,它的外壳,是由无数个婴儿的头骨拼接,融合而成。
那些头骨有大有小,颜色惨白,黑洞洞的眼窝和鼻孔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它整个身体,像是一件用无数痛苦和绝望编织成的邪恶骨甲!
而那蜈蚣的脑袋,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头骨,一对巨大而又锋利的黑色颚足,一张一合,还在往下滴着黑糊糊的液体!
“妈的!”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想吓唬那玩意儿。
然后一头扎进了那条黑不见底的主通道里。
我这辈子,就没跑得这么快过。
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快跑出火星子了,肺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沙沙……沙沙沙……
上百对惨白色的骨足在地上飞快地挠抓声,在我身后响起,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通道里崎岖不平,脚下全是碎石和烂泥。
我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冰冷潮湿的岩壁擦过我的胳膊,刮得生疼,我也顾不上了。
“狗日的……别……别追我……”我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骂着。
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刀子在割喉咙。
可那玩意儿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缀在我身后。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爬动时带起的阴风,就在吹着我的后脖颈子。
完蛋,要被追上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似乎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光很微弱,灰蒙蒙的,像是从某个缝隙里透进来的。
出口!
我心里头猛地一下涌起一股狂喜。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
我怒吼一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像一头疯牛,朝着那片光亮冲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那光亮处传来的,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风!
可就在我离那片光亮还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消失。
“我操!”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脚底猛地一刹。
但整个人就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身子往地上一扑,双手死死地抠住了地面粗糙的边缘,撑着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
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地从我身下掉落,消失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惊魂未定地往下看了一眼,魂儿差点没当场吓飞!
这哪儿是什么出口!
这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垂直石墓!或者说,是一个竖着的巨大坟场!
坟壁上,用粗大的铁链,悬挂着成百上千口已经腐朽了一半的木头棺材。
那些棺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我脚下一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股股阴冷的风从墓底灌上来,吹得那些棺材微微晃动,铁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像一个挂满了死亡果实的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