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平溪村那封举报信,苏星眠是你举报的吧?”
宋青青的哭声断了一拍。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宿主,建议承认部分次要事实以换取信任。将核心目的包装为个人情感行为。降低对方敌意。】
宋青青对上姨父的眼神,心里一个咯噔。
宋家已经不要她了。
她绝不能再失去姨父这最后一个靠山。
宋青青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姨父。”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哑得厉害。
“我喜欢周秉衡。”
师长整个人钉在原地。
“我知道这很丢人。”
宋青青吸了一口气,眼泪混着鼻涕糊了半张脸。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从小到大,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里,都没有他那样的。”
“他结婚了,我心里过不去,我就犯了糊涂。”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我去查了苏星眠的底,因为我觉得她来历不干净。一个父母不详的人嫁进周家,我替他不值。”
“我承认我有私心。”
她跪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
“可姨父,您看她那些材料,体温异常,别人不明原因瘫痪,这些难道不值得查一查吗?”
师长看着地上跪着的外甥女,一言不发。
他攥了一下又松开的拳头,暴露出内心正在剧烈翻搅。
门外,韩玉芝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门撞了进来。
看见当亲女儿养的外甥女脸色惨白跪在地上,韩玉芝心疼得要命。
“老吴你发什么癔症。”
韩玉芝扑过去把人死死护在怀里,指着师长的鼻子。
“青青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刚吐了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把孩子往死里逼。”
“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师长指着桌上的材料。
“周秉衡把材料拍在我桌上,人家没撕破脸,那是给我留面子。我要是包庇她,以后怎么在全师面前抬起头?”
“青青自己也差点让人贩子拐了!大半夜受了惊吓指错路怎么了?”
韩玉芝的嗓门拔得极高。
“再说了,周政委媳妇现在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清白也还了,凭什么把罪名全扣在青青头上。”
她把宋青青箍得更紧。
“青青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喜欢个人怎么了!犯了哪条军法了?她觉得苏星眠有问题,检举一下也是为了组织安全负责!”
“你现在反过来为了别人审咱们自家人?”
韩玉芝声音都在发抖。
“你还是不是孩子姨夫了!”
师长看着胡搅蛮缠的妻子,又看看跪在地上哭得发抖的外甥女,心里一阵无力。
他很清楚,周秉衡那份材料一旦交上去,宋青青这辈子就毁了。
师长抄起桌上的白瓷茶缸,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碎瓷片和热水崩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慈母多败儿!”
师长怒吼一声,震得屋里鸦雀无声。
师长指着宋青青,下达了最后通牒。
“从今天起,停掉你在卫生队的所有工作。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更不许接近周政委和苏星眠半步!”
韩玉芝还想争辩,师长瞪了她一眼。
“你别跟着和稀泥。”
“你马上托人给她找个婆家,不管条件怎么样,赶紧把她嫁出去,断了她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再惹出事来,我亲自把她送上军事法庭!”
宋青青把头埋在韩玉芝怀里,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我听姨父的。”
当天深夜。
家属院已经熄灯。
苏星眠躺在火炕上,妖力顺着院墙外的根系悄无声息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