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去城里。”他收回目光,“找个附近的村子落脚,打听一下城里的情况。”
两人沿着山脊下到丘陵地带,在天黑之前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墙茅顶的屋子,院墙矮矮的,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闲话的老人。
王煜阳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外的树林里等了一会儿,确认村子里没有陌生面孔出入,才牵着马走了进去。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将佩剑用布裹了裹,看起来像个过路的行商。影儿也换了一身村姑的打扮,背上褡裢,脸上抹了些灰,低着头跟在后面。
两人在村中找了一户看起来还算殷实的人家,叩了叩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满脸皱纹,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
“两位是?”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想借宿一晚。”王煜阳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顺便向您打听点事。”
老汉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王煜阳,点了点头,将他们让进了院子。
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墙角堆着柴火,很普通的农家小院。老汉的老伴儿在灶房里忙活,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饭香飘得满院都是。
“你们从哪儿来的?”老汉搬了两张矮凳让他们坐下,自己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
“九河城。”王煜阳没有隐瞒,“想去青州做点小买卖。”
“九河城?”老汉吐了一口烟,“那可远。你们这一路过来,没遇上什么事吧?”
“遇上了一些麻烦。”王煜阳笑了笑,“老人家,青州城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烟袋锅:“不是不太平,是有人要变天。”他压低声音,“孙家那位老先生,最近动静闹得很大,到处招兵买马。听说还要跟北边的人打一仗,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城里的人怎么看?”
“能怎么看?”老汉叹了口气,“孙家势大,官府都管不了。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关起门来过日子,别掺和进去就行。”
王煜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老汉也没有再提孙家的事,招呼他们吃了晚饭。虽是粗茶淡饭,倒也热乎。
夜深了。王煜阳坐在屋檐下,望着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进城。
影儿蹲在他身边,低声问:“想好怎么进去了吗?”
王煜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明天,咱们不走城门。”
“那走哪里?”
王煜阳指了指远处青州城的方向:“我听说青州城外有一条漕运水道,直通城内西市。那些运送货物的船只,经常半夜进城卸货。咱们可以搭一条船,混进去。”
影儿想了想:“可是,万一船上有人认识你……”
“那就换个身份。”王煜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借着月光看到上面画着一张人皮面具的草图,“当年师父教过我易容之术,虽然不精,但遮人耳目应该够用。”
影儿看着他手中的草图,又看了看他笃定的眼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他走一步看三步,从来不莽撞行事。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里带着她少有的一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