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没从萧宴珩那里探得封怀瑾的情况。
反而太子还因她提起羽营卫而动怒。
连脚步都是沉重的。
为何就这么艰难呢。
她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车马在街上穿梭,苏渺听着外面小摊上的叫卖声,看街巷烟火袅袅,闻到街上飘来各色小吃的香气,蓦地开口:
“停车。”
马车靠在路边。
苏渺轻提裙摆。
下车到最近的这家羊汤小店坐下。
“来两碗羊杂汤,一份烤包子。”
“好嘞,夫人稍候。”
伙计笑着给苏渺端来羊汤和包子,奶白羊汤冒着热气,半分腥膻都没有,只有裹着胡椒和葱花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包子的褶皱整齐金黄,烤的火候恰到好处,里面的肉馅香气飘出,如意瞧着直流口水。
苏渺亦因这口美食心动,在汤里放了一勺油泼辣子。
香味更浓郁。
她满足得喝了两大口,毛孔都似舒展开来。
身上疲累都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姑娘,炸鹌鹑来啦,还有你爱吃的糖炒栗子。”
如意去其他小摊买了别的,纸包展开,里面金黄油亮的炸鹌鹑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苏渺心里最后一丝阴霾好像也消散殆尽。
她撕下两条鹌鹑腿,自己一条,如意一条。
主仆两人吃得极香,也不怎么说话,一会儿就把炸鹌鹑一扫而空。
羊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美食治愈了她。
苏渺完全不再颓丧了。
只要她还好好活着,只要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日子就值得继续过下去。
更何况,她认清了所有人的嘴脸,不会再被拿捏。
往后她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苏渺重振旗鼓,给自己打气。
侯府能有今日的锦绣繁华,皆来自于苏家的钱银支持。
苏渺会坚定走自己的路。
她从噩梦中苏醒后,就规划好了一切。
苏渺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抗这群杂碎,侯府所有的人,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灭亡。
苏渺起身,带好帷帽往马车方向走去。
迎面却有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公子请让一下。”
对方就像没听到似的,纹丝不动。
如意上前,把那男子使劲往后推了推。
如意劲儿大,男子被她推远了些,让出路,苏渺侧身走过。
身后男子突然朗声笑起来。
给如意都笑懵了。
“你笑什么啊!!这里这么多路你不走,非要挡在我们眼前?”
男子后退两步,“师姐果然不认得我了。”
苏渺一听这人说话,猛地抬眸看去,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吃惊道:
“慕辞?”
柳慕辞歪了歪头,用笑意回应她。
苏渺惊喜至极,猛地掀起头纱,星眸间是一片雀跃,似有烟花绽放,喜悦溢于言表。
如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柳慕辞,吃惊:
“慕辞公子?”
眼前男子墨发高束,身着藏青长袍,腰板挺得笔直,亭亭玉立,身形颀长,唇角挂着温和的笑。
发间只插着一只木簪,身上一阵淡淡的药香气。
正是苏渺的师弟柳慕辞。
苏渺本是穆神医的关门弟子。
柳慕辞父母想让他拜神医为师。
穆神医不收,他就跟在苏渺屁股后面,每天追着她喊师姐。
加上他确实也有些医术天赋。
就这么一声声喊着,苏渺便把他当成了师弟。
穆神医也渐渐默认了这个徒弟。
后来柳慕辞父亲调动,去了江南,两人也就分开了,再没见过。
“你怎么在这儿!”
“师姐有时间吗,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苏渺看了看日头。
犹豫了一下。
柳慕辞看出她的迟疑,马上摆手。
“我如今就在京都,师姐不必着急,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见面。”
苏渺想着若出来侯府时间太长,只怕他们会怀疑。
便与柳慕辞点点头:“好。”
柳慕辞提前准备好似的,掏出个纸条:“这是我如今的住处。”
苏渺展开看了一眼,“好,记住了。”
回去路上,如意觉得神奇。
“姑娘,慕辞公子当年和咱们在一处时,就是个小胖墩,个子还矮,大家都爱捏他的脸。
这才几年,竟长得如此高了,而且长相还......还怪好看的。”
苏渺也是从他眉眼那抹神色还有他眼下那颗痣才认出来。
柳慕辞气质沉稳了许多,颊边那抹笑,倒还是他一贯的风格。
——
侯府。
封怀瑾那边,因为可以去羽营卫,一大早就出门了。
符巧娘这里的没人看着,她不免惊慌。
封映月现在还没出殡。
她在侯府的日子还不好过。
上次挨打,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
可符巧娘不敢耽搁。
她得想办法让侯府的人承认她。
阿荣是她的依靠。
幸好侯府长辈都喜欢这孩子。
符巧娘让阿荣常去封老太太那里看望。
老人家喜欢小孩子。
这个小孙子虽然来的突然,可聪明伶俐,极善解人意,封老太太现在一日不见小阿荣,心里就痒痒。
“好孩子,快来曾祖母这里。”
阿荣想起他娘和他说过的话,奶声奶气道:
“曾祖母,我娘亲人很好。”
这是在给自己娘亲说话呢。
封老太太心一下就软得一塌糊涂。
捏了捏他的小脸,像是故意为难他似的,问道:
“你说说她怎么个好法?”
阿荣掰着手指头,真的一件件细细数来。
可说来说去,全是娘亲怎么对他好,还怎么对他爹爹好。
说得一本正经。
倒把封老太太逗得大笑。
“只要你好,曾祖母就高兴,快过来。”
封老太太朝孩子招手,这小孙子她实在喜欢。
家里有一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热闹许多。
封老太太想让封怀瑾开枝散叶的心思便也更强了几分。
原想娶了英国公府姑娘,侯府能往上走一走,良清也能多得几个子嗣。
她懊恼,可现在......
上天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偏偏没有这个机会。
好好一桩婚没了,若再筹备,耗神耗力,还要花钱。
侯府没那么多钱银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她实在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