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洋本就是走个必经流程。
他带了靖远侯过来,也就不再深究了,都交给元朗。
元朗:“辛苦了,孙大人。”
靖远侯到了大理寺,还在挣扎。
看见元朗,直呼冤枉。
还攀扯苏家。
元朗:“苏家已经无罪赦免了,现在要问的,是你封家的案子。”
靖远侯身躯一凉。
封家的?
他咋啦。
火气上来,靖远侯故意做出愤怒状,瞪向元朗:
“说话要负责任,你平白无故就拽我来大理寺,把话说清楚,不然咱们就去陛下面前辩辩是非,我敬重你是大理寺少卿,可不代表你能随意抓人!”
靖远侯作势就要走。
元朗看都懒得看他。
只冷冷道:“你还不值得我特意跑一趟来找你麻烦。”
手一挥,让衙役按住他。
靖远侯面色大变,撅着屁股,身子使劲往后蛄蛹。
“元朗,别以为你父亲是太傅,你就能为所欲为!”
这番嘶吼,一直持续到另一个人进来,一下止住了。
户部侍郎张域低垂着头,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
张域眼底迸发的恨意和杀意,吓得靖远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腾。
他默默祈祷,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和张域配合向来默契,他不说,对方不说,谁能知道他二人做的事。
多虑,必然多虑了。
这样想着,靖远侯抬手作揖,和张域还打了个招呼:“巧了,张大人怎么也在。”
他说完还不满得看向元朗,
“元大人真有意思,拉扯来我们两个无关的人,你以为我们都很闲吗。
最近正是年末岁计刚开始,户部忙碌,我就罢了,你还打扰张大人?”
一副讨伐的模样。
恶人先告状。
“啧啧,要不这大理寺少卿给你坐好了。”
元朗揶揄,看向张域:
“张大人,想明白这税银去哪儿了吗?”
“税银”二字像一根锐利的针,径直插入靖远侯心头,刺穿他的侥幸。
税银。
当真是税银!
“元大人都把人带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都是靖远侯做的,税银的空缺我可以双倍补上,还望大人给我个机会。”
靖远侯简直要疯了。
张域太过分了吧!怎么就招了?
什么叫都是他做的?
“一切都是靖远侯的主意,臣只是被他所诱惑,往后再不会犯这种错误,还望元大人看在平日你我同僚的情谊,将此事掩下。”
张域脸不红心不跳,这话就说出来了。
元朗对他的不要脸刮目相看。
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偷了块糖,再还回去两块,就能被免责了。
“莫说两倍,你就是十倍还回去,能被免责吗,你一个正二品大员,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你是给我听,还是给自己听?”
“你信,还是我信?”
张域神情割裂,他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偷税这种事,在户部侍再正常不过的,不是他做,别人也会做。
元朗怎么就咬死他一个人呢。
而且这种财政贪污的事情,和大理寺有什么关系。
元朗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
靖远侯后脊背一凉,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维持不住了。
“张大人,你在胡说什么。”
这一趟,真是为了折腾他啊?
他上次帮张域的时候,还是好几个月之前,怎么现在元朗突然把这事拿出来说呢?
“靖远侯,你可认罪。”
元朗问询,临近冬日,靖远侯额间却冒出层层细汗,不断抬袖擦拭。
“元大人,此事还需查证啊,本官从来清正廉明,不敢有丝毫为非作歹的心肠。税银如何,我那里有资格参与呢。”
他决定咬死不松口。
查吧,每次他只是帮着张域过一过手,把他贪下来的银子用自家铺子的进项来洗一洗,让钱变得干净些。
除此之外,没做过别的。
就是查,也只是铺子里的流水。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元朗肯定没查出什么,只是听张域提到了他,才要诈一诈他呢。
得保持淡定。
不能自己先露馅了。
元朗把张给押下去了。
有了苏渺的供词,他好查得很。
靖远侯府的铺子,里面的账一查一个准。
平日没有线索的案子,他都能查,更不要说这种递上来证据的案子了。
“贪污税银,可是重罪,陛下那里,我已经汇报过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直接去和陛下说就行了。”
靖远侯刚才嚷嚷着要面圣。
可真让他见皇上,他又害怕了。
“我不去,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去打扰陛下,你最好趁早吧我放了,不然冤枉侯爵,后果你自负。”
元朗就像看小丑一样看他。
这种案子,本来不必过大理寺一趟,直接上报给皇上就行了。
或者上朝的时候参一本,他过手,就是要把事情坐实。
但通过上朝的话,很可能就分给刑部去处置了,或者让户部自己内部处置。
那靖远侯就很可能能逃过一劫了。
使些银钱,就不处置他了。
萧宴珩就是想给他来个的痛快。
才让元朗这边出手呢。
靖远侯对朝中形势了解太少。
无知者无畏。
还在这里负隅顽抗,没用的。
“有话你到陛下跟前说吧。证据都摆着的,你光凭一张嘴,怎么说也得没用。”
靖远侯被扣下。
“既然不想交代,那侯爷就去牢中呆着吧。”
毕竟话还没问完呢。
苏渺那“状纸”上可不止列了一条。
元朗揉了揉脑袋,这苏渺是他的福星吗。
户部那桩案子他查了很久都没突破。
竟踏破铁鞋无觅处。
靖远侯被关进牢里。
身周的霉味刺得他一直在打喷嚏,流鼻涕,眼泪汪汪,不断掏出帕子擦拭。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罪呢。
就算在侯府最贫瘠的时候,也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啊。
牢里真不是人待的。
靖远侯气得破口大骂。
该死,等他出去,所有人,孙洋,元朗,苏渺,还有张域,他都要让他们付出代......
“啊啊啊啊啊啊——”
想到一半,一阵凄厉尖叫就划破牢房,靖远侯被一只草席下悠然自得出来“散步”的肥硕老鼠吓得惊呼乱窜。
隔壁牢房:“要死啊!嚎什么呢嚎!”
靖远侯险些晕厥。
这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