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也不想回去。
在娘家的这些日子,真的很快活。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
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只要侯府那些人还在,她和父母就不算安全......
——
封怀舟白跑一趟,一肚子气。
他没在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家人竟敢用那种态度对待他??
闻所未闻。
低贱的商户,高嫁侯府,该感恩戴德才是,不说跪下来迎他进门,竟连门槛都不让他进?
在父母面前,他努力维持着自己文人书生的气度,并不表现出恼怒发火。
反而阴阳怪气道:
“嫂嫂真是奇怪,往常大哥那般恩爱关切,她就这样对待大哥?我们都是兄长的家人啊,也就是她的家人,她却一点都不给面子。”
“这是打算和我们侯府割席了吗?”
简单几句话,就把众人的火气勾起来了。
林氏怒拍桌子:“她反了天了。”
“堂堂侯府,岂容她放肆?她一日是我侯府的儿媳,就一世都要听从侯府的规矩。”
“之前说要把铺子营收都交给大房公中,必须让她赶紧回来。”
林氏自封怀舟回来,精神好了许多。
可大房多了一张嘴,需要的银钱就更多了
封怀舟多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张吃饭的嘴。
他还每日在林氏跟前说自己要施展如何的宏伟的雄图大业,是游说洗脑的嘴。
“母亲想啊,现在大哥在羽营卫,我要考取功名,靠的可不止是埋头苦学啊。
现在关键是人脉。咱们要多走动走动,把上下关系打点好,何愁不出头。”
林氏当然拍着盼着儿子都出人头地,成日被他念叨得脑子里只剩了这些。
封怀瑾呢,昨日刚在羽营卫升职,大好消息。
怎么看侯府前途都一片光明。
林氏暗想,那老贼婆就是侯府的克星。
她一死,家里的运势即刻好转。
不是她克了儿孙的福气,还能是什么?
封怀瑾因为升职,整个人飘飘欲仙,不知所以然。
想宴请羽营卫的同僚,再把一直嘲笑她的孟乐生,叶济二人叫来,好好显摆显摆,可这宴席愣摆不起来。
侯府没钱办宴席。
现在还是陈氏管家,封怀瑾去找陈氏。
她只愁眉苦脸得拿出账册,甩得哗哗响,反而和他要起钱来:
“世子可瞧瞧这账簿,让我如何管呢?原本就全是亏空,打发老太太的死花销更大,我真真没法子了。
你那夫人可出身京都首富啊,好歹不能眼看着封家破灭吧,快找她要些银钱来。”
封怀瑾无奈,又找林氏,林氏更掏不出钱。
急得封怀瑾抓狂,只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封怀瑾愈发觉得封老太太死之前和他说的话有道理。
苏渺变了。
要在原来,她岂会坐看自己如此窘迫。
“母亲说得对,她这般放肆,都是我平日太宽厚,必要好好管管她才行,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明儿我去侯府,亲自接她回来。”
封怀舟斜眼瞥着封怀瑾,惊诧于他对苏渺态度的转变。
从前兄长与苏渺如胶似漆,苏渺也痴迷于夫君。
外人看来他们没有半点矛盾。
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孩子。
封怀舟在江南见过那么多女子,竟未寻到一人有苏渺那般韵味姿色。
他早就想着,回京后若苏渺和兄长还是没孩子,他必能拿下苏渺。
符巧娘在旁着急。
一群人说了这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光说要收拾苏渺,倒是想办法啊。
口头说说,别说收拾了,苏渺连听都听不见。
有用吗?
“夫人,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林氏看见符巧娘就烦。
“你能有什么法子,滚出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符巧娘耐着性子,忍受着林氏无情的呵斥,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反驳,埋得愈发低,委屈得看向封怀瑾,眼眶顷刻红了一圈。
她倒是希望苏渺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做个缩头乌龟,这世子夫人给她。
可她知道这不可能。
苏渺只要还没跟封怀瑾和离,对自己就是威胁。
何况侯府如今度日艰难,觊觎苏渺的钱,绝不会放苏渺离开。
她只有助力侯府,从苏渺那里拿到更多的钱,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拿到苏渺的钱,甚至苏家的钱,她就没了利用价值。
自然会休了她。
苏渺现在在作死,不听从侯府的安排,正是老天给她的助力。
且,还有上次,她在醉仙居看到的......
这些可都是她对付苏渺的法子!
“请夫人允许我说完,听听我的意见是否可用,我也是想给夫人分忧,我只要说完就走。”
封怀瑾看她这般低三下气的样子,不满道:
“母亲,巧娘也是一片好意啊,何必对她这般严厉呢。不妨听听。”
林氏狠狠白了封怀瑾一眼,怒其不争。
怎么一到妇人这里就吃瘪!
从前在苏渺跟前百般纵容,如今还不吃教训,还要在符巧娘这儿重蹈覆辙。
封怀舟倒也想听,温润笑笑:“你不妨说说看。”
符巧娘道:
“苏渺有娘家撑腰,或许她自己听话,可苏家父母撺掇着,她就是想帮衬咱们,也没法子啊。
而且,苏家和咱们侯府的差距在哪里?不就是门第权势的差距吗。
咱们要让苏家知道,离了侯府,他们不行,就是生意做得再大,倒下也是一瞬间的事儿。”
符巧娘一句一个“咱们侯府”。
封怀舟倒觉得她这话在理。
“要我说,也不做别的,只要给苏家铺子里找点事,她们自己解决不了,不就得来找侯府帮忙求助了嘛。到时候,苏渺就是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而咱们给苏家平定灾祸,肯定要走通关系,要用到钱银......”
她不再说下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苏家找点事。
林氏眼眸越来越亮,终于从看都不看符巧娘一眼,到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俨然已经忘了上次符巧娘给她出了主意之后,经历了如何惨痛的教训,脱口而出:
“那你说说,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