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手机屏幕亮起。
扫过新进的简讯,赵刚抬头:“朱书记,张远航传话,张财从祠堂出来了,正在四处查看情况。”
朱文浩抬手一挥。
“命特警大队分出精锐,直插祠堂拿人。”
“外围由清江县公安局的警力拉网排查。”
“传我的令:按图索骥,精准打击。未在抓捕名册上的普通村民,绝不许惊扰分毫。
战术指令通过频道迅速下达。
五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脱离主队,借着夜色与土墙的掩护,直奔祠堂方向。
巷道死角处,张远航穿着旧军大衣,打出一个战术手势,指明了方位。
祠堂半开的朱漆大门前,张财探出半个身子,正欲查探前街的动静。
两名特警如猎豹般欺身而上。
未等张财发出声响,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人一记利落的膝撞顶在其腘窝。
张财双腿脱力,整个人被架在半空,银白色的手铐倒剪双腕,被利落地拖入后方暗巷,移交外围接应人员。
扫清障碍,特警队长端着微冲,一脚踹开祠堂大门。
战术手电的光束割裂黑暗,五人交替掩护,快速突入前厅、穿过天井,直逼后堂。
“安全!”
“安全!”
汇报声在频道内短促响起。
后堂空无一人。
供桌上的线香还在燃烧,太师椅上余温尚存。
特警队长环视四周,战术手电扫过地面。供桌侧方的青砖上,留有一道极不自然的新鲜摩擦痕迹。
他走上前,军靴踩在青砖上用力施压。
机括声起,供桌下方的石板露出一道缝隙。
“发现暗道!”特警队长按下耳麦,“嫌犯由暗道潜逃!请求外围封锁!”
留下两名队员把守入口,队长端枪打头,顺着幽暗狭窄的石阶快速追击。
村口指挥点。
赵刚接到前线急报,转身面向朱文浩。
“朱书记,祠堂内有暗道,张老七跑了。特警正在追。”
“网已布下,他走不脱。”
他看向黑水村后方的连绵群山。
“电令外围县公安局警力,沿黑水村后山呈扇形散开,拉网搜索。”
这是一场围猎。
大批警力涌入村道。
长房各户的大门被接连撞开。
核对身份,戴铐押解。
哭喊声、咒骂声被警用强光手电与森严的制服硬生生压了下去。
而那些二房、三房的村民,家门紧闭,听着外头的动静,无人探头。
张老七自以为宗法能凌驾国法,却不知民心早已背离。
当利益的遮羞布被撕碎,这座堡垒,顷刻间土崩瓦解。
朱文浩负手前行,踏入这条他亲手重塑规矩的村庄。
脚下是坚实的黄土,前方是即将破晓的夜空。
后山枯树林。
张老七拄着拐杖,在满是荆棘的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窜。
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分明。
前方树影婆娑。
手电的光柱破开黑暗,交织成网。
“站住!双手抱头!”
清江县公安局的刑警从三个方向包抄而至。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这名曾经在黑水村一手遮天的族老。
张老七停下脚步,拐杖脱手落地。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森严的警力,双手缓缓举过头顶。
半小时后。
黑水村的村广场上,停满了押解犯人的警车。
张氏长房的骨干人员蹲了一地。
张老七被两名警察押解着,行至朱文浩面前。
昔日高高在上的族老,此刻发髻凌乱,棉袄上沾满泥土。
朱文浩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张老七,国法当前,宗族这把伞,护不住你。”朱文浩声线平稳。
张老七仰起头:“成王败寇。朱书记好手段。可我这把老骨头进去了,黑水村的穷根子,你拔得掉吗?”
“拔掉你们这颗毒瘤,黑水村的百姓才能自己种庄稼。”朱文浩指向那些紧闭的二房三房门户,“没有你们的盘剥,他们自然能过上好日子。”
他挥手示意。
警察押着张老七走向警车。
赵刚走上前,递上一份汇总名单。
“朱书记,长房涉案人员全数落网。张财也被控制。下一步如何安排?”
“连夜突审张财。”
“他脑子里的账目,是撬开清江县各路神仙的钥匙。口供必须做成铁案。”朱文浩下达指令。
迎着黎明的微光,警车车队浩浩荡荡驶出黑水村。
沉睡的村庄,迎来了属于它的新生。
法度的阳光,终将照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