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温度并不高,起码在冬季的长白山里算不上高。
却烤得张起灵很热。
由内而外,无法扑灭的热。
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坐在他怀里的女孩朝他勾了勾唇。
红色的、润泽的,刚被他染上色彩的,仿佛被捻出汁液的玫瑰花瓣一样,亮晶晶的嘴唇,被瓷白的肤色和深墨般的发丝映衬着,懒洋洋而略显轻挑地一开一合。
像是被丹红点睛的水墨画,淡逸而恣肆。
眼尾晕开浅浅的笑意,带着毫不遮掩的恶劣,她不开心,所以随心所欲地逗弄他。
轻而易举便让他的理智瞬间崩盘。
张起灵一把把人拽回来,按着她的后脑,回敬一般,再次凶狠地吻了上去。
他好像想吞掉她所有呼吸一样,沈静宜几乎找不到换气的时机。
脸蛋因为缺氧而渐渐浮起一片绯红。
沈静宜任由他不太怜香惜玉地啃噬,手指在对方腰际滑动,不老实地往他衣摆里钻。
冰凉的手指戳在腰边时,张起灵闷哼一声。
不可以……
要失控了……
艰难地后仰,结束这个吻。
他抓住她的手,手腕因为强逼着自己控制力道而微微发抖。
“不要闹。”
额头因为忍耐而鼓起不太明显的青筋,满眼隐忍。
沈静宜两只手都被他抓在手里,软趴趴地倒在他肩头,略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张起灵脖颈。
“哼、”
她平复呼吸的同时短促地哼了一声,转动脑袋,转为面朝外边,不再看张起灵。
沉默两秒,她推开他,“松开,我要去睡觉。”
张起灵抓着她,闻言力道松了松,但沈静宜抽手,却抽不出。
她看向他,他却躲避了她的视线。
沈静宜蓦地笑了一下,状似无奈般鹦鹉学舌,“小叔,不要闹。”
“你的匕首硌到我了……”
她脸颊微微鼓起,眉头也微蹙,好像很为此苦恼。
“可以收起来吗?”
她问。
张起灵眼眸霎时一暗,他抬眸看她。
她歪着脑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眼苦恼地压低,唇角却异常地弯了弯。
装乖,却明目张胆地袒露自己恶作剧般的坏心思。
她显然不打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或者说,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作为他再次推开她,说错话的惩罚。
血液仍在沸腾,不太熟悉的冲动还在体内盘踞,但张起灵面上已经恢复平静,若非唇上留下的牙印,单从脸上很难看出他刚刚做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她的眼睛,解释,亦是在认错。
沈静宜不领情,这时候认错算什么……
她不想理会。
撇撇嘴,“什么意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晃晃手,“快点松开,我困了。”
“……对不起。”张起灵没有松手。
她压制自己的脾气,在他违背意愿说出那样的话时温柔而坚定地安慰他,虽然脾气顺手逗弄惩罚了他一下,可这不代表她心里不难受。
他松开一只手,摸上她眼尾,“不要哭。”
沈静宜重而短促地喘了一下。
“你眼瞎啊,我哪哭了?”
她确实没哭,就是眼眶有点酸,心里不太舒服,听他道歉就烦得慌。
“嗯。”
他轻轻应声,没有反驳她的话。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才让人更加烦闷。
沈静宜沉默了片刻,闷闷地说:“你真讨厌。”
“嗯。”
“这样不否认就更讨厌了。”她嘟囔着。
“……对不起。”
“你的道歉现在一点也不值钱,不想听。”
“……”
手臂穿过她的腰,手掌撑着背部,张起灵轻而缓慢地拍拍她的背,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无声安抚她的情绪。
沈静宜安静了,情绪也确实稳定下来。
现在她有心情倾听他的解释了。
“你说不是那个意思,是指的哪句,不要我等你那句?”
张起灵点头。
“哦——”她稍稍拖长了语调,抬眸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披在她肩上的薄毯早就掉了下来,堆在两人脚边,一道微风吹动她额发,让那发丝晃了晃。
她的手很凉。
张起灵握着她的手,手指摩挲两下她的手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终于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想你等我。”
“……”
“十年,二十年,不论多少年……你要等我。”
“……”
“我会出来。”
“哪怕忘记,也不要放弃我。”
“让我看到你。”
“我会想起你,所有。”
“……”
“相信我。”
他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目光沉而稳,语气平而郑重,像是宣誓。
唇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鼻子好酸。
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沈静宜压住呼吸,静静看着他。
良久,她缓缓笑了起来,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满天星河倒进她眼里。
“好。”
她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