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忠义,陈少杰和梁海棠三人与地下党交火之际,邵文光已缓缓从床上坐起。
伸手拔掉了嘴中维持呼吸的管子,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就在这一刹那,几名地下党的战士已借助钩索破窗而入,敏捷地翻进了房间。
老魁一眼便锁定了邵文光,二话不说,举枪便射。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邵文光这次算是彻底断了气。
直挺挺地倒在床上,鲜血汩汩涌出,将整张床单染得殷红一片。
任务既已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迅速撤退。
然而许忠义,陈少杰和梁海棠三人正守在门口。
老魁等人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此时门外的三人均已听见屋内的枪响,纷纷转身朝房间看去。
陈少杰与老魁目光交汇,瞬间心领神会——是时候启动陈少杰的计划了。
老魁猛然举枪,枪口直指梁海棠,手指已扣上扳机。
“小心!”
陈少杰低喝一声,猛地用肩膀撞向梁海棠,同时以自己的身躯硬生生迎上了老魁射出的子弹。
嘭!
鲜血飞溅,陈少杰应声倒地,生死未卜。
梁海棠也被撞得跌倒在地,一时间只有许忠义尚在作战状态。
然而房间内地下党战士火力凶猛,即便以许忠义的枪法身手,也只能暂避锋芒,躲在掩体之后。
老魁等人趁此间隙,迅速撤离房间,与其余地下党战士会合,转瞬消失在视线之外。
待梁海棠重新站起时,眼前只剩下地下党逃窜的背影。
仍在举枪射击的许忠义,以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少杰。
“啊!”
眼睁睁看着邵文光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杀,梁海棠怒不可遏。
举起手枪对空连放数枪,借此宣泄胸中郁结的怒火。
你们把我梁海棠当什么人了?
就这样让你们得手,实在是蹊跷!
许忠义这时开口说道。
“先去查看邵文光的情况,我联系人把陈秘书送医院。”
“无论如何,总得保下一个,不能同时折损两员大将。”
演得怎么样,看你迷不迷糊!
梁海棠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查看邵文光的状况。
而许忠义则叫人开来一辆车,费力地将陈少杰抬上车,随后亲自驾车,火速送往医院。
......
周方淮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当即带着谭副处长、曾诚和余汉群一同赶到医院。
几人站在病房门口,开始复盘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主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许忠义将自己所知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周方淮作了汇报。
“邵文光已经牺牲了,陈秘书身受重伤,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
......
“好,好得很!”
“我布置得如此周密,到头来还是让地下党杀了邵文光。”
“还把少杰打成重伤!从今天起!”
“这件事我要亲自彻查!”
“在座的每一个人,我都要一个一个过问!”
说完,周方淮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剩下许忠义几人面面相觑,各自对视一眼后,也相继离开了。
第一个被周方淮叫去问话的,是梁海棠。
无论怎样,周方淮最信任的人就是她,梁海棠对党国的忠心,向来毋庸置疑。
“梁队长,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和许主任、陈秘书当时都在门外跟敌人交火。”
“地下党从窗户进了二楼,把邵文光打死了。”
“你亲眼看到陈秘书和许主任都朝地下党开枪了?”
“有没有击中?”
梁海棠回忆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陈秘书的枪法一般,虽然也击中了目标,但命中率远不如许主任。”
“许主任的枪法确实了得,连我都自愧不如。”
周方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海棠的枪法他是知道的,虽谈不上百发百中,但称一声“枪法如神”绝不为过。
如今她竟亲口承认许忠义枪法在她之上,着实令他惊讶不已。
“那他打中了几个?”
“据我所见,至少不下五个人。”
听到这个数字,周方淮心中的疑虑已消了大半。
在他眼里,地下党绝不可能对自家同志痛下杀手。
而许忠义毫不手软地向地下党开枪,这足以洗清对他的怀疑。
“那陈少杰呢?”
“他也开枪了?”
“打中几个?”
梁海棠又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答道。
“他也开了枪,但命中率差了不少,只打中过一两个人。”
“不过......他竟为了救我,挡了一枪。”
“依我看,他应该没有问题。”
中了一枪就没问题了吗?
周方淮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只是眼下并无确凿证据,最多也只能存疑罢了。
因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梁海棠道。
“今天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梁海棠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确实需要静一静——陈少杰替她挡枪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她还难以消化。
梁海棠走后,周方淮又将许忠义叫到了办公室。
因着梁海棠那番话,此时他对许忠义已无半分怀疑,这也是他第二个便召许忠义来问话的原因。
“忠义啊!”
“来来来,先坐下。”
面对许忠义时,周方淮的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无论是许忠义的本事,还是他闯出的名号,都值得周方淮如此相待。
......
“忠义,你跟我讲讲当时的情况。”
许忠义的叙述与梁海棠如出一辙。
倒不是两人事先串通,而是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实情,自然别无二致。
周方淮也不起疑,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忠义,依你看!”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许忠义淡淡道。
“依我看,嫌疑最大的无非就是三个人,我、陈秘书和梁队长。”
“但要论谁的嫌疑更重,这个我可不敢乱说。”
“因为我确实没看出什么破绽啊!”
许忠义坐在沙发上,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才刚到没多久,梁队长就跟陈秘书吵了起来。”
“梁队长刚准备去看看邵文光,地下党就冲进来了。我是真没瞧出谁有问题。”
周方淮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那种混乱的场合下,想看出什么端倪,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可你们要都不是地下党,难不成是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