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少杰那副模样,许忠义心里暗暗发笑,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也不打算再为难对方,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我也懒得管这些。”
“只是那梁队长嘛......”
“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啊。”
许忠义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侧面提醒陈少杰,
这件事远没有结束,梁海棠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陈少杰或许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因为真正让梁海棠加深怀疑的事,还在后头。
从会议室离开后,梁海棠没有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拐了个弯去找曾诚。
她心里还有些事情需要跟曾诚核实清楚。
对于曾诚这个人,梁海棠一向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除了阿谀奉承,还能干什么?
来到曾诚办公室门口,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曾诚正低头摆弄着什么,被人冷不丁闯进来,顿时有些不快,嘴里嘟囔道。
“谁啊!”
“不会敲门么?”
“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你......”
话说到一半,他一抬头,发现来人是梁海棠,顿时愣住了,后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稍稍缓了缓神,曾诚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殷勤地迎了上去。
“海棠妹子,你怎么来了?”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梁海棠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腻歪。
但有些事只有曾诚能给她答案,她也只能耐着性子问下去。
“曾科长,昨天晚上,你确定一整晚都跟陈少杰在一起喝酒?”
“对啊!”
“昨天我们哥俩都喝多了,稀里糊涂地就在他家睡了一夜。”
“那你确定陈少杰中途一直没有离开过?”
曾诚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少杰老弟一直都在,确实没离开过。”
听了这话,梁海棠眉头微微一蹙。
她心里其实不太相信陈少杰真的一步都没离开过。
但眼下曾诚的话摆在这里,这已经是陈少杰最有利的不在场证明了。
梁海棠也不再多说,站起身就要走。
曾诚连忙端起茶杯,殷勤地说道。
“海棠妹子,今年的新茶,刚到的,你试试......”
梁海棠头也没回,冷冷地丢下一句。
“不喝,我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推门离去,半刻也未停留。
曾诚端着茶杯,望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
第一天负责看守邵文光的是谭副处长、曾诚和余汉群三人。
许忠义心里清楚,第一天陈少杰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也就暂且不去操心邵文光的事,而是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美壮说道。
“晚点你找个时间,把今天我跟你说的话告诉他。”
许忠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美壮一人能听见。
美壮瞥了一眼正埋头看文件的陈少杰,缓缓点了点头。
整整一天,许忠义都在盘算一件事——怎么才能在行动当天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洗刷干净。
陈少杰选择在第二天动手,而第二天正好轮到许忠义和陈少杰、梁海棠同组看守。
陈少杰一旦受伤住院,身上的嫌疑多少能减轻一些,可许忠义偏偏跟嫌疑人分在同一组。
所以他现在琢磨的,就是怎么把自己身上的怀疑降到最低。
真要说起来,就算陈少杰暴露了,也绝对不能牵扯出许忠义。
因为他在果党内部的地位太重要了,牵扯的人和事太多。
许忠义的地下党身份一旦暴露,对组织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许忠义都必须先把自身的安全摆在第一位。
思来想去,他最后定下了两条:第一,跟陈少杰保持距离。
第二,给自己安排一出“遭人暗杀”的戏码,以此增加可信度。
可具体要怎么操作,他现在也只有个大概的眉目,还得再细细琢磨一番。
下班时间到了,许忠义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美壮则在办公室里磨蹭了好一阵子,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缓步来到陈少杰面前。
“青松,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陈少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位“高山”同志要跟自己说什么。
“我知道你明天想跟老魁联手干掉邵文光。”
“你这个计划我不反对,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要想洗清你身上的嫌疑,明天你就必须得受伤,而且得是重伤。”
“否则的话,大家都会把矛头指向你,清楚了吗?”
听了这话,陈少杰心里一凛。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美壮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高山,你应该知道明天会是一场混战!”
“我要想故意受伤的话,万一把握不好分寸,我的小命可就搭进去了。”
许忠义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已经把应对之策交代给了美壮。
“老魁的枪法你还不清楚么。”
“你可以提前跟他商量好,让他朝梁海棠开枪。”
“然后你冲上去推开梁海棠,替她挡这一枪。”
“这样一来,至少能让梁海棠对你的怀疑减轻几分。”
“而且你因此受了伤,其他人也会暂时把你排除在嫌疑之外。”
听完这番话,陈少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好,我知道了。”
“我会跟老魁沟通。”
美壮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没有再多说一句。
这就走了?
怎么说也是组织里的人,这么重要的事,难道就没有别的要交代了?
至少也得跟我说句“注意安全”吧?
看着美壮离去的背影,陈少杰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不过他也顾不上多想,收拾了一下便离开西南总署,赶往与老魁碰头的地点。
见到老魁后,陈少杰把美壮说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老魁听完,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青松,我不同意!”
“谁能保证在那种乱成一团的局面下,能把你打成重伤又不伤及性命?”
“这计划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陈少杰闻言,立刻正色道。
“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引起果党那边的怀疑,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我要是暴露了,西南阵地果党内部就少了一个潜伏的同志。”
“这对组织来说,损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