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诚彻底睡死过去之后,陈少杰才缓缓直起身子,伸手推了推他。
“曾科长,曾科长?”
接连喊了两声,确认对方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才慢慢落到了桌上那只酒瓶子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再次齐聚会议室。
只是这一次,梁海棠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经坐实了陈少杰就是地下党的事实。
“梁队长,我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不怕死的跑去刺杀邵主任?”
“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周方淮看着梁海棠,出声问道。
梁海棠倒也不藏着掖着,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如刀般直刺陈少杰,厉声说道。
“并且我怀疑,陈秘书的真实身份,就是地下党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奸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陈少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冲着梁海棠大声喝道。
“梁海棠,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么?”
“你就在这胡咧咧!”
梁海棠毫不示弱,冷冷一笑。
“昨天晚上,那个来营救的地下党,手腕上可是挨了我一刀。”
“姓陈的,你敢不敢把手腕亮出来让我们瞧瞧?”
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陈少杰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将手腕亮了出来。
只见纱布缠绕,甚是扎眼,众人脸上顿时写满了惊讶。
“陈少杰,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么?”
“人证物证俱在,你就老老实实招了吧。”
梁海棠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可就在这当口,曾诚忽然站了起来。他也学着陈少杰的样子撸起袖子,开口说道。
“呃,海棠妹子。”
“不不,梁队长,其实我手腕也有伤。”
这一下,梁海棠彻底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曾诚身边,死死盯着他手腕上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
“你手上这伤是怎么弄的?”
“昨天晚上,我找陈秘书喝酒。”
“喝大了,让酒瓶碎片给划的。”
曾诚说得理直气壮。
梁海棠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曾诚会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搅局。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难道这两人都是地下党?故意互相打掩护?
一念及此,梁海棠直接拔出枪来,顶在曾诚脑门上,厉声喝道。
“曾诚,你手腕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再不说实话,别怪我不客气!”
曾诚也没料到梁海棠真敢掏枪,当时就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周方淮开口制止道。
“梁队长,先把枪放下。”
“这件事看来还不能急着下结论,你先回去坐下。”
梁海棠狠狠瞪了陈少杰和曾诚一眼,满腔不甘地收回枪,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周方淮又转向余汉群问道。
“汉群,你说说你的看法。”
余汉群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到周方淮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娘气。
“只凭一个伤口就认定谁是地下党,未免有些草率了。”
说着,他也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腕。
一个醒目的蝴蝶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说来也巧,昨天晚上我也受了伤。”
“至于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细说了。”
“我只是想说,单凭一个伤口就给人定罪,确实武断了些。”
梁海棠心里暗暗腹诽:就你这娘们唧唧的样子也能当得了地下党?
地下党有那么不值钱吗?
余汉群说完便回了座位。
周方淮又转头看向许忠义。
“许主任,你有什么看法?”
“你手腕不会也受伤了吧?”
许忠义心里一阵郁闷: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还cue到我头上来了?
“我倒是没受伤。”
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大家的注意力也别光盯着被梁队长打伤的那个人。”
“另一个不是受了重伤吗?”
“咱们不如把重点放在各个医院上。”
“要是最近有人来治严重的枪伤,直接抓起来审一审,说不定能有收获。”
许忠义可不想在伤口这事上多纠缠,干脆另辟蹊径,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果然,周方淮眼睛一亮。
“好,好,好!”
“许主任这个想法很好。”
“大家回去之后马上安排人手去办这件事。”
事已至此,周方淮也不打算继续纠结伤口的事。他环顾四周,正色道。
“在保护邵文光这件事上,梁队长办的不错。”
“但我决定,从今天起。”
“把邵文光转移到郊外,由在座各位分成两组轮流看守。”
“许主任、陈秘书和梁专员一组。”
“谭副处长、曾科长和余汉群一组。”
“一组看守一天,绝不能让老邵出任何差池,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唯独梁海棠听完分组安排后,眼神不善地瞥了陈少杰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忠义。
你看我干什么!
就算你馋我的身子,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许忠义别过头去,不去接梁海棠的目光,转而向周方淮说道。
“周处长,要是没什么事。”
“我就先回去了,手头上还有事要处理。”
周方淮点了点头。
许忠义也不多留,起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许忠义开始琢磨接下来的事。
把他、陈少杰和梁海棠分在一组,陈少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邵文光必须死,但这件事,许忠义还是打定主意不亲自出面。
他转向身旁的美壮,低声吩咐道。
“美壮,一会儿你找个机会跟陈少杰说一声,我教他一个除掉邵文光的法子。”
“让老魁朝陈少杰开一枪,最好再让陈少杰和梁海棠干上一架。”
美壮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陈少杰也走进了办公室,满脸的怨气。
“陈秘书,这是怎么了?”
许忠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还不是那个梁海棠,简直莫名其妙!”
“就凭一道伤口就怀疑我是地下党,她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
陈少杰愤愤不平。
许忠义微微一笑,顺势问道。
“那陈秘书,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该不会也是被酒瓶碎片划破的吧?”
这一瞬间,陈少杰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