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部长万万没有料到,冯文朗竟当真对许忠义下了死手,这一下,连他自己都有些发懵。
“这冯文朗,胆子也忒大了!”
“来人,给我押到侦缉处去,狠狠地用刑!”
安部长这回是真动了肝火。
方才只要他反应稍慢片刻,或是战士们出手迟上一瞬,许忠义怕就真遭了冯文朗的毒手。
若真闹到那一步,他这辈子都甭想再跟许忠义做半点生意。
“且慢,安部长,先别急着动手嘛。”
“冯少爷到底年轻,火气旺了些。”
“咱们也得给人留个改过的机会不是?”
安部长又是一愣,怔怔地望着许忠义,全然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人莫不是昏了头?
方才人家可是要你的命啊,你反倒替他求情?
果然个个都不正常,全他娘的邪门!
心里虽对许忠义这番话不以为然,安部长还是摆手止住了身旁的战士。
冯文朗此刻的神情也颇为耐人寻味,迷茫中掺杂着感激,感激里又藏着不甘。
“许主任,您的意思是......愿意放我一马?”
“谢、谢谢许主任。”
说着,冯文朗便抬脚想往外走。
可许忠义哪会让他这么便宜就脱身?
他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要戏弄戏弄冯文朗罢了。
“我几时说过要放过你了?”
这一句话,直把冯文朗浇了个透心凉。
“那......那许主任到底什么意思?”
“还是老规矩,要么留下一条胳膊。”
“要么把命留在这儿,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许忠义的目光冷得像刀子,直刺向冯文朗。
“你该不会以为,对我起了杀心还能不付出半点代价吧?”
刹那间,冯文朗浑身僵住,那只抬起的腿悬在半空。
再不敢落下,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直往下滚。
难道真得废掉一条胳膊?
不行!我实在不甘心啊!可若是进了侦缉处,能不能囫囵着出来,都是两说!
思前想后,冯文朗终究还是服了软。
“好,我答应留下一条胳膊,可你当真肯放我走?”
“自然。”
得了许忠义这句准话,冯文朗咬紧牙关,抄起铁棒,朝自己左臂狠狠砸下。
可铁棒堪堪要碰到胳膊时,他又顿住了。
“怎么,下不去手?”
“要不让他们帮你一把?”
许忠义抬手朝旁边那些战士一指。
什么叫做现世报?这就是了。
方才冯文朗还吆喝这群战士来拿许忠义,转眼之间,许忠义却要借这些人的手打断他的胳膊。
为了活命,冯文朗再无他法,把铁棒递到战士手中,咬牙说道。
“你们来吧!”
他将胳膊高高抬起,横在战士们跟前。
一众战士哪敢擅自动手,纷纷拿眼去瞧安部长。
见安部长点了头,这才抡起铁棒,狠狠砸落。
与此同时,许忠义伸手遮住了叶琳娜的眼睛。
这等血腥场面,姑娘家还是眼不见为净。
“啊——”
霎时间,冯文朗的惨叫响彻整座医院。
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染红了衣衫,又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事情了结,许忠义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便对安部长说了句。
“安部长,既然冯大少已经为自己的错处受了该受的罚,这回就饶过他吧。”
“当然,若他下次再犯,还望安部长照此办理便是。”
说罢,许忠义拉起叶琳娜的手,转身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叶琳娜几次想回头张望,倒不是心疼冯文朗,纯粹是好奇,想瞧个究竟。
只是手被许忠义牵着一直往前走,她也就捺下这份心思,高高兴兴地跟在他身边。
出了医院,许忠义这才开口对叶琳娜说。
“如今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了,还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另外,咱们暂时还是少见面为妥。”
“津城眼下太乱,我怕有人会对你下手。”
“你就安心在家等我。”
“等时机合适,我自会去找你,成吗?”
叶琳娜对眼下的处境已是心满意足。
得知许忠义便是赫赫有名的果党财神爷后,她更加明白。
两人的情愫不宜让旁人知晓,这既是护着许忠义,也是护着她自己......
于是她用力点了点头,把头靠在许忠义肩头,柔声说道。
“能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也不该奢求太多。”
“我知道的,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少不了红颜知己,我没想过要独占你。”
“只盼你心里能给我留个位置,别把我忘了就成。”
哎呀,姑娘,你可真叫通情达理啊!
我正犯愁怎么跟你提我已有了家室的事,没想到你竟这般明白事理。
别的先不说,就冲你这话,我定要多来瞧瞧你。
许忠义伸手托起叶琳娜的下巴,满眼柔情地凝视着她,
“就算我身边再有千般人、万般人,你始终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我绝不会忘了你,就像我绝不会忘了呼吸一样。”
简简单单一句话,顷刻间便让叶琳娜心旌摇曳
。此时的她,眸光迷离,面泛桃红。
她这么一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何时听过这般直白的情话,羞得把脸直往许忠义怀里埋。
两人卿卿我我,一路说着话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叶府门前。
眼下,许忠义还不打算让叶洪开和叶母知晓,他与叶琳娜已定了情。
“本来还说要带你出去尝尝好吃的,谁想半路上闹了这么一出,耽误了不少工夫。”
“琳娜,你先回家,过几日我再来寻你,可好?”
此时的叶琳娜,对许忠义可谓是百依百顺。
虽满眼不舍,却还是点点头,松开手,转身进了家门。
而许忠义始终站在原地,望着叶琳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隐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