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一个喽啰，对燕双鹰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但他心里清楚，这么做终究杯水车薪。
“就算除掉他手下，黄云龙照样会往下查。”
燕双鹰眸光微沉，语气直白。
“治标，不治本。”
这点，许忠义何尝不明白。
“我知道。”
他平静开口。
“但眼下，只能先这么做。”
“查到陈建明身份的，只有这一个人。”
“他一死，黄云龙手里就断了最直接的线索，调查节奏自然会慢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黄云龙的性子，没有确凿把柄，绝不会贸然动手。”
“他只会暗中摸排，观望试探。”
“黄云龙根基太深、防备太严，现在动不了。”
“先斩爪牙，拖住时间。”
“这边，我会想办法接近他，摸清他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细，再徐徐布局，找机会除掉他。”
听完这番话，燕双鹰没有再多言。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杀一个眼线，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行，那个手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随时来找我。”
得到这个答复，许忠义心里算是踏实了几分。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许忠义目光一沉，语气利落。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先走了。”
看着许忠义离开的背影，燕双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心里头说不出的懊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犯下这么低级的失误。
原本他还打算这几天去叶琳娜家里走动走动，摸摸叶洪开把布防图藏在什么地方。
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他原先的计划只能全部推倒重来了。
许忠义这边，回到住处之后并没有急着睡下，而是坐下来开始盘算这件事到底该怎么收场。
黄云龙现在八成已经怀疑燕双鹰的身份是假的了，只是手头还缺实打实的证据。
换句话说，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逼燕双鹰自己露出马脚。
而一旦那个被派去调查燕双鹰的手下死了，黄云龙就会确信燕双鹰的身份是假冒的。
事情真要发展到那一步，燕双鹰可就彻底暴露了。
而许忠义要做的，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把燕双鹰彻底暴露给黄云龙。
他要赌一把大的，赌的就是他比黄云龙动作快。
他太了解黄云龙了，这个人向来谨慎。
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绝不会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这也是许忠义敢下这个赌注的最大本钱。
等燕双鹰把黄云龙那个手下干掉之后，他要做的就是跟黄云龙赛跑，比谁的动作更快。
要是他能抢在前面把黄云龙引入自己设好的圈套里，那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反过来，要是慢了半拍，他就只能安排燕双鹰撤出津城，城防图的事，就只能他自己想办法了。
......
侦缉处处长办公室里。
黄云龙已经把手底下的人都撒了出去，在燕双鹰那家修车厂附近布下了眼线。
他给手下们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燕双鹰有什么异常举动，不用请示，就地击毙。
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而不是让人直接抓活的，是因为“陈建明”这个人的身份实在不好核实。
认识他的人本来就不多，就连之前那个手下查到的那些消息，也未必靠得住。
黄云龙这人做事一向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在城门口蹲守。”
“有没有发现什么行踪可疑的人进出？”
几个手下听了，都摇了摇头。
黄云龙原本还指望能从这条线上找出点线索来，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从那个假云建明身上想办法了。
一切都要等那边的手下传回消息来。一旦证实那个假云建明有问题，他就立刻动手抓人。
......
当天白天，燕双鹰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仔细观察，已经把藏在他修车厂周围那几个黄云龙的手下摸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知道，该动手了。
他把子弹推上膛，把手枪别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燕双鹰刚一离开修车厂，那三四个盯梢的尾巴立刻就跟了上来。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死死盯住燕双鹰，一刻也不能放松。
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燕双鹰自然能察觉到身后跟着的那四个人。
得找个地方，把这四个人一次性全解决掉，而且不能让人发现。
燕双鹰这会儿想的不是怎么杀那四个人，而是怎么才能在不开枪的情况下把他们全弄死。
枪声一响，肯定会招来巡逻队。要是被巡逻队撞见，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琢磨来琢磨去，燕双鹰忽然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下手地点——一条又长又窄的胡同。
只要拐进那条胡同，他就能跟那四个人贴身肉搏。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近了身，那四个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打定主意，燕双鹰二话不说，一个转身就拐进了胡同里。
身后那四个手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立马快步跟了上去。
可他们前脚刚踏进胡同，迎头就是燕双鹰的拳脚。
一阵拳拳到肉的闷响过后，四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燕双鹰撂倒在地。
燕双鹰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个人，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在他们胸口一人补了一刀。
这种时候，他可不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要是这四个人里头有谁活着回去，把今晚的事跟黄云龙一说，那他在津城也就待不下去了。
燕双鹰确认地上的四个人都已经断气之后。
这才转身从胡同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回了自己的修车厂。
许忠义交代他的差事，他算是初步办完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燕双鹰凝眸望向沉沉夜色，眼底锋芒暗藏，心底暗自忖度。
“我虽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但我只看结果。”
“你若让我失望，就算顶着上级的命令。”
“你我也只能分道扬镳。”
“你帮不了我，我便没有理由，再为你冒险。”
另一边，许忠义已然走到了黄云龙的办公室门口。
他此行目的很明确，博取信任。
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信任也好。
唯有贴近对方，步步入局，他才能铺开那张早已想好的网，将黄云龙，彻底拖入万丈深渊。
他定了定神，推门而入，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黄处长，看你这般忙碌。”
“想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没有打扰到你吧？”
黄云龙抬眼望见许忠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笑着迎了上去。
“许主任哪里话，何来打扰一说。”
说着，他熟稔地拿起茶杯，亲手为许忠义斟了一杯热茶，神色热络，看不出半点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