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组织完整汇报了所有关于奉天城的情报后,许忠义也从司令部离开。
他接下来还得继续潜伏在国民党内部,不可能和组织的人走得太近。
他心里清楚,奉天城虽然已经解放,可城里一定还藏着不少国民党的特务。
万一被人瞧见他与组织的人接触,这潜伏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许忠义回到住处,美壮和陈书婷已经等在他房间里。
屋子正中摆着一部电报机,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国民党高层下达新的指令。
没等多久,上头的命令便传了过来。
“许忠义同志,请尽快转移到津城担任督察处主任。”
“转移途中务必确保安全。”
津城?
那不是他恩师吴敬中所在的地方吗?
那里的形势,可比奉天要凶险得多。
接到命令后,许忠义立刻动身赶往津城。
踏进津城,望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象,许忠义不禁有些恍惚。
要是没有战争,老百姓的日子该有多安稳。
这个节骨眼上,余则成应该正因陆桥山的死,被警备司令部的人带回去问话。
“李涯还没死,保密局情报站的站长还是吴站长。”
“走吧,咱们先去司令部看看。”
很快,许忠义一行人便到了司令部。
手里有毛局座签发的电报,他直接走马上任,当上了司令部的督察处主任。
放在奉天城,即便是别的国民党特务。
哪怕是司令部的部长,也未必有许忠义这样的待遇。
原因只有一个——许忠义是国民党的财神爷,他们离不开他。
“津城,余则成,李涯,吴站长,谢若林,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津城,形势也相当棘手啊。”
......
保密局情报站,吴站长办公室内。
余则成满脸倦色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后怕。
当然,这副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陆桥山虽死在他眼前,可整个计划他全都知情,又怎么会害怕呢。
他之所以摆出这副神态,不过是为了麻痹眼前的李涯和吴站长。
吴站长虽说只是个一心捞钱的主儿,可他身边的李涯李队长却有些手段。
若是被对方瞧出什么破绽,还真有暴露的风险。
“当时陆桥山就坐在我对面,一枪正中脑袋,当场毙命。”
“那伙人紧接着又是一枪,冲着我就来。”
“要不是我反应快,趴到了桌子底下,恐怕我也跟陆桥山一起死了。”
这是组织上惯用的手法。
想撇清关系,就得亲身经历危险,最好能受点伤,这样才能打消城里那些人的怀疑。
果然,余则成话音刚落,吴站长立马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
“这么说来,你也是够悬的。”
“要不是运气好,咱们还得损失一位副站长啊。”
老东西,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还损失副站长,就你话多!
余则成心里对吴站长的话颇为不屑,脸上却没露出半点痕迹,只是接着说道。
“陆桥山不但镇压过学生,还在暗中查政府和军队里的贪污问题。”
这些不过是余则成编造出来的假象,就连那些调查证据也是假的。
也是他趁着陆桥山死后,用他的手印伪造的。
他只有一个目的——给陆桥山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死因,不让人怀疑他的死与组织有关。
果然,吴站长信了。听完余则成的话,他还接了一句。
“说不定他调查的证据里,还有咱们保密局的事儿呢。”
几人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吴站长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转头对余则成说。
“余副站长,你爱人给你送饭来了。”
“你就在办公室好好吃饭吧。”
余则成一听,脸色一沉,故作恼火地骂了一句。
“这娘们,真他娘的胡闹。”
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吴站长的办公室。
......
司令部,督察处办公室内,许忠义正琢磨着什么,忽然想起一桩事来。
他当即叫来陈书婷,低声吩咐道。
“马上把刚才送进来的那具尸体扣下,不管是谁要调走,都不准放行。”
“就说尸体上有重要证据,谁也不准带走。”
“还有,把他的公文包也给我拿过来。”
陈书婷向来对许忠义的话言听计从,立刻赶到停尸房。
取走了陆桥山的公文包,随后嘱咐看管尸体的人。
“你们把尸体看好了,谁都不许动。”
“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找督察处主任!”
说完,陈书婷便在两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快步离去。
拿到陆桥山的公文包后,许忠义二话不说便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全是余则成伪造的证据。
有关于吴站长的,也有关于余则成自己的。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
最关键的,是那份关于李涯杀害盛乡的材料。
这份材料,若不是许忠义抢先下手。
只怕马上就会落到李涯和吴站长手里,那李涯又得蹦跶好些日子。
许忠义知道李涯一直在暗中调查余则成,像余则成这般出色的同志,他自然要设法保护。
除掉李涯,就是对余则成最好的帮助。
于是,他二话不说,拿起那份材料,径直出了办公室,朝警备司令部副部长的办公室走去。
只要有了李涯杀害盛乡的材料,而且这份材料还是经陆桥山“亲手”盖过章的。
一旦被部长看到,李涯便是在劫难逃。
李涯一死,余则成在津城的行动就能顺畅许多。
许忠义需要操心的事也就少了。
他毕竟刚到津城,很多情况还不熟悉。
不能贸然出手,只能先捡要紧的办。
除掉李涯,就是他眼下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