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庄媚娇,许忠义便觉得有些棘手。
倒不只是因为她是个资历深厚的老牌特工,身手与智谋皆是顶尖。
活像只蛰伏在暗处的黑寡妇,专等时机一击致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赵云飞在她手里栽过无数次,即便有主角光环罩着,也几次三番险些死在她手上。
奉天城对解放东北全局至关重要,若真让庄媚娇留在这儿,无疑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除掉这个黑寡妇势在必行,而且还是越快越好。
掐指算算,庄媚娇应该也快到奉天了吧?
“咚咚咚.......”恭敬的敲门声响起。
许忠义低沉的声音在办公室传出。
“请进。”
“许主任,总局二处特派员庄媚娇,奉命报到!”
许忠义眉头微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过也好,早到早解决!
此时的庄媚娇满脑子都是要凭一己之力在奉天力挽狂澜。
殊不知在许忠义眼里,她哪里是什么全副武装的特工,分明是只待宰的褪毛肥羊。
“呵呵,庄科长来得正好!”
“如今党国正值用人之时。”
“肃清奉天潜伏的地下党,稳住东北战局。”
“正是许某的初衷!”
听着许忠义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庄媚娇脸上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
“哦?”
“初衷?”
“恐怕未必吧。”
“可我听说,许主任先前派手下棒槌,送过两个人登机离开奉天。”
“这两人的身份我已经查实,正是于秀凝和陈明夫妇。”
“他们进入苏北沦陷区后便杳无音信,金陵方面早已坐实了他们地下党的身份。”
“这件事,许处长打算怎么解释?”
“许处长,你该不会想说,这事跟你毫无干系吧”
卧槽!
这事她从何得知?
莫非又是棒槌那个愣头青漏了底?
许忠义心念电转,没料到这庄媚娇还真有些本事。
又或者,是背后的叶翔之安插了眼线,故意来给自己敲山震虎?
许忠义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缓缓开口。
“棒槌确实曾在我手下任职,但他早已经背叛了我,如今和我毫无瓜葛。”
“至于你说的送两个人上飞机,这事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眼下奉天局势动荡不安,无数富商争相逃离,一张机票千金难寻。”
“即便我身为处长,也没本事弄到机票。”
“庄科长若是握有确凿证据,尽管去将他抓来审问,与我无关。”
许忠义虽不清楚庄媚娇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却只用寥寥数语便把自己的嫌疑推得一干二净。
无论对方手里有没有证据,自己绝不能先露出破绽,这一点他心里再明白不过。
庄媚娇听完他的辩解,再次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我手里没有证据!”
“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许忠义心中冷笑:你当然没有证据,这种要命的事,我怎么可能留下任何把柄。
哼!怕不是笑话。
许忠义的脑子,可不会允许他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庄科长,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上级说话的?”
该死!
一不对劲就拿身份压人,分明是心里有鬼!
庄媚娇心中暗笑!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直觉精准得可怕,胆子也极大,竟敢直接怀疑督察处主任。
若非有叶区长在背后撑腰,她绝不敢一到奉天就直接对许忠义下手。
她认定棒槌曾是许忠义的心腹,于秀凝夫妇又是地下党。
她刚才那番话,就是想诈许忠义一下,看他会不会露馅。
可一番较量下来,许忠义滴水不漏,她没有抓到任何破绽。
“我这就去把棒槌抓来审问!”
“你最好跟地下党没有任何牵扯,否则.......”
“许主任应该清楚背叛党国是什么下场!”
一无所获之下,庄媚娇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许忠义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点手段,也想抓住我的把柄?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可他心里也暗自疑惑: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棒槌最有可能。
可他已经背叛过一次,难道还敢再反水一次?
不会吧,我手下竟然有敢连续背刺两次的人?
我的看人眼光绝不会错!
第二次!
许忠义虽然一再这样说服自己,心里却依旧有些发虚。
刚才庄媚娇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真的掌握了实情。
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把棒槌叫过来一问便知。
许忠义压根没料到,消息是从国军内部的情报系统泄露出去的。
他这边完全没有收到任何风声,显然是低估了庄媚娇的能量。
她已经通过叶区长的秘密情报渠道,得知了整件事。
“美壮!”
“你去把棒槌找来,我有件事要跟他核实。”
安排完事情,许忠义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要仔细捋一捋,整件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庄媚娇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难道是于秀凝夫妇泄露出去的?
这不可能,他们既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和动机。
这么看来,问题要么出在棒槌身上,要么就在那些国军特务身上。
棒槌这种两面三刀的事,真的会再干一次吗?
他真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真有这么蠢?
唉~也不是不可能。
要真的是.......
许忠义还在沉思之际,棒槌已经被带了过来。
美壮考虑得十分周全,没让棒槌走正门,而是从窗户将他带了进来。
“忠义大哥,我到了!”
卧槽!
好家伙!
是想把人吓死吗?虽说现在是白天,也不至于把一张大脸死死贴在玻璃上啊!!
更何况,这里可是五楼!五楼啊!
看着窗户上紧贴着的那张脸,许忠义不由得被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