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山派遣自己的警备团精锐突袭圣母玛利亚医院,真正的目标就是为了击杀这个松本五郎。
绝不能让这个小鬼子手里所掌握的机密档案有机会流出,威胁到国家和民族的安危!
而这起突袭事件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面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燕文川了。
那天晚上借着几杯酒下肚,他装作酒后失态发牢骚抱怨,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了关于细菌武器的重要讯息。
而满腔爱国热情,性格刚正不阿的雷振山一听,当场就炸了。
如此杀伤性巨大的细菌武器竟然要落入保密局手中。
日后还不知道要用来对付谁呢!
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果党最高利益什么狗屁规矩章程?
直接就脾气火爆地派出了自己的亲信部下,携带重型武器浩浩荡荡地出发,下了死命令。
甭管这个松本手里掌握的是什么重要机密数据。
该杀就得杀,决不能让他活着开口!
然而,雷振山还是严重低估了陈恭如对这个松本五郎的上心程度。
以至于他派来的那个加强排的战斗力,竟然根本无法攻破保密局行动队的严密布控。
因为陈站长早就未雨绸缪。
提前请来了宪兵队携带重武器守株待兔,把医院围得跟铁桶似的!
陈恭如当然不会未卜先知,他当初这么安排,纯粹是为了防范地下组织得到消息之后前来截胡抢人而已。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把雷振山派来的人给打得死伤一片,留下了一地尸体!
许忠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先前不是逐个审查行动队的队员,排查有没有内鬼嫌疑么。”
“我听他们说,这伙武装分子令行禁止、进退有度,大胆沉着,撤退的时候井然有序,一点儿都不慌乱。”
“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使用的还都是杀伤力较大的毛瑟军用手枪、汤姆逊冲锋枪,火力之猛,威力巨大……”
“我认为啊,地下党分子在王石坚情报网被摧毁之后,元气大伤,根本凑不出这样的实力。”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军队方面的人所为。”
“而且还得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才能有这个水准……”
果然怀疑到了军队头上!
这和直接点名是二十四兵团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燕文川心头更是一紧,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地摇着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暗暗着急起来。
这件事情是他失策了,万万想不到廖忠虎那个结巴的防守能力这么强。
眼下非但没能除掉松本五郎,反而留下了尸体作为最直接的证据。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谓的密使任务,便是伺机劝降二十四兵团的司令雷振山,也就是自己的世伯,以和平解放江城,达到在中原腹地就刺入一把尖刀的战略目的。
这是一项长期且艰难的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雷司令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牵扯进来。
因为陈恭如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奉上级密令试探雷振山的立场。
若是有任何不轨之举被抓住把柄,只怕这位世伯就得上了委座的密裁名单。
二十四兵团的司令也得换新人!
到了那个时候,徒增太多不可控制的变数。
整个计划都要泡汤,麻烦就大了!!
于是燕文川连忙插科打诨,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是有那一批兵变被镇压的将领么?”
“会不会是他们心怀不满,派来的人?”
“这些可都是背后生了反骨的果党败类,完全有可能狗急跳墙啊!”
娄海平却第一时间摇头否认,语气笃定。
“这不太现实。”
“这些人既然都已经离开了江城,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回来冒这个险,出这个风头实在太招摇了,得不偿失。”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海蛇档案!”
“没准就是二十四兵团的人所为!”
燕文川心头一跳,心说现在保密局当真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啊。
连自己以前一忽悠一个准的老同学,如今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好手,分析问题头头是道,无限接近于真相。
这让他还怎么圆场呢?
正当他绞尽脑汁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想办法把嫌疑从雷司令身上抹干净的时候,这位许主任,又送上了神助攻。
许忠义托着下巴,故作深思熟虑状。
“我认同海平的意见,在这江城,确实找不出第二个能凑出这样战力的组织了。”
“但是嘛,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
“比如说——仇杀!”
“专门针对廖队长和他的那些行动队成员的仇杀!”
娄海平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成一团,显然没反应过来这思路是怎么跳出来的。
但是聪慧的燕文川却是一点就通。
心中暗暗给许忠义点了三十二个赞。
这个误导思路实在是太棒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燕文川立马顺着许忠义抛出的思路,兴奋地接话道。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啊!”
“众所周知,咱们这位廖队长前不久刚刚截获了二十四兵团部分将领偷偷输送的鸦片,足足有四十公斤啊!”
“这可是一座行走的小金山!”
“断人财路,那就是杀人父母。”
“这种血海深仇,以那些火爆脾气的军人来看,不狠狠地给廖队长一点教训,那都不算血性男人!”
“所以对方可能压根不知道什么海蛇档案,甚至压根不知道松本五郎是谁。”
“他们只是单纯地看廖队长外出,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下手机会,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只可惜,他们棋差一招,想不到咱们的部署如此周全,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娄海平听到这个思路之后,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么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非常有道理啊!
这先入为主的观点一旦植入到娄海平的意识里,那么接下来在探讨这方面问题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被带偏思路。
尤其是当他日后“意外”发现什么“证据”的时候,更是会深信不疑!
燕文川心下有了计较,决定过会儿就悄悄去一趟停尸房,把准备好的鸦片塞到尸体的袜子里,进一步加深这起“仇杀”的可信度!
这才是重中之重啊!
除了许忠义,代号“火山”、“火鸟”的两位地下党同志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此刻两人互飙演技,一个装作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脸红心跳。
另一个装作色授魂与、心思单纯,实则内心比谁都清醒。
第一天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转眼已是暮色四合。
第二天一早,燕文川还想再去医院勘察现场、继续布置证据的时候,却是被许忠义再次拉走,像个工具人似的被带着前去拜访雷司令。
事关自己的密使任务,燕文川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跟来。
他心里暗暗打鼓,这个自己始终看不透深浅的许忠义,可别对雷司令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