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江城站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恭如阴沉着脸站在会议桌前。
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一众满脸无辜的下属,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都哑巴了?!”
“为什么这次行动会失败?”
“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恭如的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显然是气得不轻。
说话的声音都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回荡出嗡嗡的回音。
会议桌旁坐着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率先开口。
这事儿连他们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谁能想得到,那说好的地下党和起义军将领们的集会,说取消就突然给取消了?
要不是提前走漏了风声,没理由人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撤啊!
这下可好,到嘴的鸭子飞了不说。
反而让古旅长趁乱逃离了江城,直接转投陕北大部队去了!
这损失,简直没法向上面交代!
见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许忠义不动声色地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作为除了陈恭如之外,站里唯一的同级别少将主任。
他有足够的资历和底气在这种场合开口。
许忠义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沉稳有力。
“站长,我认为这件事情很值得深究,其中必有蹊跷。”
“若非咱们这边提前走漏了风声,地下党和古旅长他们不可能如此及时地取消集会。”
“更不可能趁我们还没来得及设置哨卡的时候就成功突围!”
陈恭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也认定,这江城站内部,肯定是有内鬼在作祟!
“许主任,接着说!”
许忠义顿了顿,话锋一转。
“依我看,不排除咱们站内存在内鬼的嫌疑!”
“不过首先应该排除蔡处长、娄处长的嫌疑。”
“我们三个人昨天去了燕公馆做客。”
“等回来得知有行动的时候,就已经在站内保密戒严了。”
“根本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和可能。”
许忠义老神在在地率先排除自己人的嫌疑,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
娄海平和蔡老四立刻积极响应,异口同声道。
“没错站长!”
“我们刚得知消息,就立刻命令手下的人不得外出,电话外线也不得有任何联络,整个部门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啊!”
陈恭如点了点头,三人的嫌疑确实已经被排除得干干净净。
再看行动队队长廖忠虎和副站长姚鼎秋。
两人的脸已经黑了一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敢情不是你们的问题,那就是我们的问题呗?
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许忠义看热闹不嫌事大,悠哉游哉地把黑锅甩了出来。
“我认为,很有可能是在之前获取情报的行动中,有人走漏了风声。”
“亦或者是一直存在内鬼在暗中传递消息!”
廖忠虎一听这话,急得抓耳挠腮,一张脸涨得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你你你你……你可别乱讲!”
“我我我……我的人可……可都是忠心耿耿,经得起考……考验的!”
他一激动就说话结结巴巴的毛病又犯了,舌头像打了结。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姚鼎秋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冷哼一声道。
“许主任这话未免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
“当时参与行动可是站长亲自坐镇指挥的。”
“你的意思是,在他老人家的英明管理之下,还能有内鬼瞒得过他的眼睛传递消息?”
“你干嘛不干脆直接说站长就是卧底呢!”
这话够狠!
许忠义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很好,很大胆的设想,你小子是个有想法的人才,我很欣赏你啊!
对了,刚才加你好友了,麻烦你拒绝一下!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直接点燃了陈恭如这个炸药桶。
后者脸色当场泛绿一片,气得直翻白眼,额头上青筋暴跳如雷,沉声喝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
“纠察内鬼的事情,本身就是督察处的工作职责。”
“既然现在许主任主持这一块,就全权交给许主任负责彻底清查。”
“任何人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听明白了么?”
“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心有不甘的姚鼎秋,都不得不硬着头皮齐声答应下来。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特务中的特务,督察处的顶头上司呢!
这锅甩得有理有据,不服都不行。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陈恭如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的心思。
他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去传话。
不一会儿,一身西装革履、将懦弱胆小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燕文川被带了进来。
“毛局座亲自签发的委任状。”
“正式任命燕文川同志为保密局上尉副官,大家鼓掌欢迎!”
原来经过一阵详细的调查和考验之后,发现燕文川的履历清清白白、毫无污点。
再加上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样的人才正是急需。
因此燕文川顺理成章,成功被邀请进入了保密局做事。
燕文川拘谨地点头哈腰。
“请……请各位多多关照!”
挨个问候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小人物。
陈恭如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收敛起之前的怒容,面色凝重地将一份资料和几张照片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接下来,还有第二件事情要宣布!”
陈恭如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海蛇小组是局本部亲自跟进督办的重要樱花特工案。”
“我上任江城之后,局座特意命我继续侦办此案。”
“这关乎到果党的最高利益,所以一直是最高的保密级别。”
“今天在这里说的事情,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当年驻扎在金陵的小鬼子在被遣返回国之前,将一份极其重要的绝密档案秘密藏了起来。”
“他们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再派人取回,带回国内!”
“这份绝密档案,是小鬼子研究细菌武器的核心数据,价值无法估量!”
陈恭如顿了顿,继续道。
“当初档案落在了汉奸翻译郭景涛的手里。”
“这小子想借此讨价还价,逃避惩处,顺便获得一笔巨款潜逃出国。”
“我们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
“就在他准备提交档案的当口,海蛇小组发现了他,当场将其击毙,并且卷走了这份档案。”
“我向局座立下了军令状,务必击毙海蛇小组,将这份绝密档案追回来!”
“现如今海蛇小组的成员已经尽数落网,唯独档案还在那个松本五郎的脑袋里装着!”
陈恭如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希望诸位能齐心协力,想尽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
“在限期内,把这份档案给我掏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姚鼎秋尴尬地开口道。
“站长,可是现在……现在那个松本五郎已经神志不清了,疯疯癫癫的根本没法配合审问,我们要怎么……”
陈恭如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施加压力,沉声道。
“诸位,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
“我已经重新向局座立下了军令状,必须在限期内追回这份档案!”
“其次,根据我们前段时间抓捕的地下党负责人王石坚交代。”
“目前江城还活跃着一名代号为‘火山’的高级地下党特工。”
“相信他们对这份绝密档案也是志在必得!”
“这份绝密档案,关乎到果党能否获得友邦国家大批军援的关键。”
“希望诸君多多努力,不要辜负果党的期望!”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是,站长!”
陈恭如估计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挖空心思搜找的地下党高级特工“火山”,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他面前。
而且是他亲自请进保密局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忠义、蔡老四这两名地下党同志!
好家伙,整个保密局江城站都快红到冒泡了,你陈恭如还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