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说是叙旧,但娄海平的注意力却始终没能完全投入到老友重逢的氛围中。
没过多久,他那双习惯性观察细节的眼睛又不自觉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窦婉茹。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保姆,嘴角浮现出一丝礼貌的笑意,开口问道。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窦婉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思忖着该编个什么假名才好。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选择,最终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脱口而出道。
“我叫.......卓娅!”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在场的四个男人齐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蔡老四和燕文川,瞳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剧烈收缩。
心中翻涌起一阵大无语至极的蛋疼感觉。
这不是跟玩游戏时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卓娅乃是毛熊国赫赫有名的战斗女英雄。
红色书籍上到处记载着她光辉的战绩和不屈的精神。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身处的是国统区。
在这里,这个名字可是绝对的禁书和禁忌!
窦婉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
她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自己这是在效仿女英雄卓娅。
虽然身在敌后却心向光明,拥有一颗真诚而勇敢的心。
用那句金句小王子的话来说,这种做法简直是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反而心底暗暗得意,她那仅剩的一点点脑容量此刻还在幻想着自己卧底敌后。
帮助组织立下汗马功劳之后,成为另一个传奇英雄的美好蓝图。
娄海平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追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卓娅?哪个娅?”
窦婉茹这个大脑缺了半边的女人正准备给他好好科普一番。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
眼看就要花式作死把自己送上绝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文川心里那个累啊。
恨不得当场提前退休,但还是不得不赶紧救场,连忙插话道。
“丫,丫头的丫!”
“卓丫头是她的小名,大名叫卓玉兰!”
娄海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卓玉兰.......好名字啊!”
心里琢磨着原来是自己刚才听错了,最近神经崩得太紧,看谁都觉得像是地下党,实在是草木皆兵了。
反观蔡老四,他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显然已经通过刚才这一连串的蛛丝马迹,隐隐揣测到了窦婉茹的真实身份。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个斗争经验严重不足的新人地下党。
再看燕文川百般帮她掩饰的模样,那就更不用猜了。
他这个老同学,十有八九跟自己一样,是那边的人!
娄海平收回思绪,转向燕文川说道。
“文川啊,说实话。”
“当年你要是没离开江城,现在肯定是跟我们并肩战斗,为果党效力呢!”
“当年戴局长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才,现在你怎么都得是上校军衔啊!”
蔡老四赶紧插科打诨道。
“哎呀文川你可别听他瞎说。”
“当初我就是被他拖下水当了特工,潜伏在陕北呆了足足四年,那日子可不好过!”
咣当一声脆响!
角落里突然传来酒瓶摔碎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保姆窦婉茹正呆立在原地,脚下是四分五裂的酒瓶和流淌的酒液。
卧槽,姑奶奶您又搞什么幺蛾子啊?!
燕文川此时的脸色,甭提有多蛋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这种一惊一乍的刺激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心好累,好想提前退休啊.......
站在一旁的许忠义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有些心疼起燕文川来。
这个猪队友到处惹事生非,稍微取得一点成绩就自以为是自己凭本事拿到的。
殊不知要不是队友们拼了命地给她擦屁股。
到现在她早就被杀穿到连泉水都出不来了。
这不,窦婉茹刚才偷听几人谈话太过专注。
尤其是听到“陕北”这两个关键词的时候,更是豁然回头,一时分神就把手里的酒瓶给打了。
更让人蛋疼的是,在三个保密局高级特务的注视下,她竟然丝毫没有任何掩饰的动作。
哪怕连蹲下来收拾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眼睛里满是震惊,死死盯着蔡老四,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重磅情报带来的震撼余波中无法自拔。
这特么的,你告诉我有谁来了能带得动这种队友??
燕文川脑子里飞速运转,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勉强能圆过去的说辞,立刻板着脸训斥道。
“你这乡巴佬说你一句还不服气,你当这些是你们村子里用的海碗呢?”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倒八九分满就可以了。”
“你看你现在好了,就都被你弄洒出来摔了吧!”
“我看你拿什么怎么赔得起!!”
许忠义心念一动,身旁的美壮便很有眼色地走过去帮忙收拾残局。
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没有在几个特务心里泛起多大的风浪。
对于窦婉茹呆立无动的姿态,娄海平也自动脑补为她第一次弄坏主人家贵重物品,被吓得呆住了而已。
可窦婉茹仍然是满脸不服气的模样,依然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满脸不爽地瞪着燕文川,眼神里分明是在质疑。
你一个区区下线有什么资格指责你的上级?
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作为穿越者的许忠义熟知原著,第一时间就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潜台词。
他心里冷笑一声,窦婉茹骨子里就和那个袁农是一类人。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自己不讲道理坑了人就说为了家国大义。
活生生把队友坑死了就甩锅给敌人说敌人太狡猾。
反正到头来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错的就是全世界!
这种人一旦让她当了领导,当了上级,当了地下交通站的负责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满怀热血参加革命的同志们会被她活活坑死!
特么的,等燕文川顺利进了保密局,老子第一时间先把你给废了。
渣滓洞雅座一位,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敌后斗争!
许忠义眼不见心不烦,摆了摆手道。
“哎呀,这有酒无菜着实可惜啊!”
“美壮,你陪着玉兰妹子去一趟菜市场,买点菜回来!”
“是!”
又是斩钉截铁、目中无人的三个字从那欠抽的嘴里蹦了出来。
“我不去!”
态度何其嚣张,昂首挺胸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打小鬼子呢!
娄海平和蔡老四面面相觑,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文川家里的保姆,似乎不是一般的有个性啊?
燕文川欲哭无泪的同时,又长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打圆场道。
“你瞎担心什么呢?”
“有三位好友在旁边,难不成还能看着我摔了不成?”
“你快去快回吧!”
窦婉茹心里不爽,皱着眉头无比担心。
燕文川会不会把昨晚他看到的那个“二十四兵团旅长密谋起义”的事情给交代出去?
可她转念一想。
如果燕文川真想说,根本不用等支开她的机会。
直接当着三个高级特工的面说出口便是。
难不成她窦婉茹还能一发子弹崩死在场所有人?
她根本拦都拦不住!
甚至在场的这几个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在她摸枪的第一时间就足够把她打倒在地了。
更别提这里还有一个人间兵器美壮始终站在她旁边。
许忠义之所以让美壮一直待在她身边,就是怕这个脑残女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实话,让窦婉茹活到现在的唯一保命符,就是她好歹是己方队友而已。
但凡她保持个中立身份,许忠义保证让美壮先一步把她的热翔都打出来。
分分钟教她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