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猜测。
于秀凝、陈明乃至顾雨菲三人,几乎是同时感到脊背发凉。
这可不是普通人的遗书,而是一位果党少将用鲜血写成的控诉啊!
试想一下,一旦这份血书被送到金陵,必定会在整个高层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倘若再被哪家报社嗅到风声刊登出去,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即便他们在金陵有大佬撑腰,也绝对保不住自己。
甚至那些靠山为了自保,会毫不犹豫地弃车保帅。
将他们当作替罪羊推出去!
陈明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地爆着粗口。
“好你个老不死的,要死特么死远点行不行!”
“临咽气了还给我们整这么一出,摆明了是要拉我们垫背啊!”
这老狐狸不玩则已,一玩就玩得这么绝!
真不愧是他们的老师,就算到了阴曹地府,都得把这些学生们折腾得寝食难安!
许忠义面上配合着露出焦虑之色,心里却不由得对李维恭生出几分佩服。
不愧是特务头子出身的老教官,在那生死攸关的绝境中,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判断力。
反正他李维恭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所以是否证明他杀已经毫无意义。
于是他果断护住写血书的手指。
用这种方式留下线索,暗示后人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这一招对许忠义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因为那份血书连同其他举报材料,早就第一时间落入了他的手中!
许忠义故作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姐夫,你先冷静一下,别着急!”
“我敢肯定,那份血书绝对还没有离开奉天城!”
陈明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急忙凑过来问道。
“弟儿啊,你快详细说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呢?”
许忠义不慌不忙地分析道。
“先生临死前写下血书,目的无非是想引起金陵方面的重视。”
“那就必须要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替他寄送。”
“否则的话,以咱们在奉天的势力,只要他敢走官方渠道。”
“无论是邮政系统还是电报局,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咱们查个水落石出!”
“好消息是,现在整个奉天城都是咱们地方派说了算。”
“唯一能构成威胁的齐公子已经被关进了渣滓洞监狱,插翅难飞!”
“所以你们想想。”
“如果你们是先生,在这种处境下,还能相信谁呢?”
陈明和于秀凝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师母?”
许忠义故意托着下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纠结,实则内心一片平静。
“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当然也不排除其他选择。”
于秀凝苦笑着摇头道。
“首先可以确定,血书绝对不在师母身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公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已经被咱们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连墙缝都搜过了,什么也没发现。”
“其次,咱们也没办法从师母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她毕竟是干了几十年特工的老前辈,警惕性高得很。”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她的怀疑。”
陈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我差点给忘了这一茬!”
“师母也是咱们这一行的老前辈啊!”
“干咱们这行的,但凡做到高级官员的,一般都不会娶外行女子。”
“就是因为彼此知根知底,才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陷入两难。
总不能对师母动用大刑,严刑逼供吧?
于秀凝叹息道。
“是啊,师母刚才说了,先生给她留下的唯一遗物就是那瓶氰化钾。”
“要是咱们逼急了,她真能一口闷下去!”
“到时候,咱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话听得几人一阵蛋疼,简直是进退维谷!
这可由不得他们投鼠忌器了。
李维恭虽然是自杀,但毕竟没有直接把矛头指向他们。
倘若这时候逼死了恩师的遗孀,那他们可就真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罪人了。
到时候别说在奉天立足,就是在整个果党系统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许忠义长叹一口气。
“依我看,情况虽然棘手,但好在还没有超出咱们的掌控范围。”
“只要师母人还在奉天城里,那份血书就发挥不了真正的威力!”
“这样吧,我动用所有在金陵的关系网,四处打听消息。”
“看能不能提前截获什么风声。”
“姐,姐夫,还有雨菲,你们负责盯紧奉天城内的动向。”
“尤其是那些可能跟血书有关的蛛丝马迹!”
陈明立刻表态,拍着胸脯道。
“好!”
“我负责给先生当孝子,在前头还礼磕头,顺便盯紧所有来吊唁的人!”
“不管是真心来祭拜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一个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顾雨菲也自告奋勇道。
“放心,我会启用无线监听设备。”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关注行营二处那些李维恭旧部的动静。”
“他们但凡有任何异动。”
“哪怕是半夜打个喷嚏,都逃不出我的耳朵!”
至于于秀凝,她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自然不适合过多操劳。
只需负责盯紧师母的一举一动即可。
毕竟女人之间打交道,更容易放下戒备,也更容易套出话来。
至此,地方派的精诚合作再次默契上演。
每个人心里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根弦。
亲力亲为,各司其职,为了共同的利益而紧密配合。
这正是许忠义精心设计要达到的效果!
昨晚拿到李维恭的血书和举报材料之后。
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直接销毁。
而是将它们原封不动地送到邮局。
按照李维恭原本的意图匿名寄出。
他这么做,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谋划。
为的,就是要夯实他们地方派的合作根基。
稳固自己的班底,以便将来应对督察处随时可能空降下来的副主任。
试想一下,如果许忠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提前把李维恭准备的血书和材料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么以于秀凝那女诸葛般的智商。
又岂会猜不到李维恭的死,其实是他许忠义一手策划的密裁?
否则怎么解释,偏偏是你这个当弟子的。
恰好把那些要命的材料处理得一干二净?
虽然这样一来,确实能解决眼前的地方派危机。
但却会彻底暴露许忠义狠辣无情不顾底线的一面。
这无异于在他们亲密无间的关系中,埋下了一颗布满裂痕的钉子,随时可能引爆!
要知道,于秀凝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助许忠义。
甚至在他上位副主任之后由衷地为他高兴。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个弟弟会做人重情重义!
丈夫陈明能力有限,只能守成,无法更进一步。
她自己虽然是女中诸葛,但碍于女子身份。
永远升不了少将,晋升之路彻底堵死。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个靠得住的弟弟身上。
如果许忠义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人设。
因为一时的省事和图快而自毁长城,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于秀凝再信任他,心里也难免会拿李维恭的前车之鉴来做比较。
以她那护家的心思,肯定会对他这个弟弟起防范和忌惮之心。
一旦这位女诸葛不能与自己同心同德。
那可就真的是祸起萧墙、后院起火了!
所以许忠义果断地选择了复制原著中的老路。
并且以影帝级别的演技,腹黑地参与到这场“团结一致,共抗外敌”的大戏中来。
他要通过这场危机,让于秀凝和陈明明白一个道理。
自己这个弟弟,遇到危机离了他们不行!
而他们出身不够硬,没有靠谱的靠山。
地方派没了自己也成不了大事!
外面的敌人很可怕,暗处的危险也很多。
只有继续精诚合作,才能顺风顺水,才能安安稳稳地捞钱,过他们的小日子!
如此一来,即便许忠义不在东北。
于秀凝和陈明也会稳如泰山地做好他的坚实后盾。
而他,则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个甩手掌柜,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