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奉天城里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件。
赵重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简直像是要刺破九重云霄,响彻整个寰宇。
就连东北大地都仿佛被震得抖了三抖。
街头巷尾的百姓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赵重光的离奇遭遇便迅速传遍了奉天城的每一个角落。
成了众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从保密局那些整天板着脸的特工,到党通局里喜欢嚼舌根的文员。
从威风凛凛的52军军营,到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警署衙门。
上上下下无不是眉飞色舞地讨论着这件荒唐事儿。
就连警备司令部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干事们。
一个个也都是面色古怪,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对于这位平日里人模狗样的上司,竟然醉酒后钻进小巷子里随地撒尿的行为。
纷纷表示不齿。
好歹咱奉天城也算是堂堂的文明城市之一啊。
您这堂堂司令,哪里不能方便。
非得挑个黑灯瞎火的偏僻角落?
结果可倒好,正解着裤腰带呢,被狗咬了吧!
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简直把祖坟上的脸面都丢尽了!!
“听说了么。”
“咱们那位赵司令,现在还趴在铁路医院里让人看屁股呢!”
“啧啧,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甭想从医院爬出来了!”
“好歹也是金陵那边空降过来的高官呢,就这点素质?”
“喝醉了酒不去找茅房,非要在那种偏僻巷口随地大小便。”
“这不是活该让狗咬么!”
“也就是他命大,不然那一口要是咬偏了点儿。”
“咱们民国可就要多出一个太监司令了!”
“听说这赵司令被担架抬去医院动手术的时候。”
“那条疯狗还死死咬着他的屁股不肯松口呢。”
“就算是被人打死了,那狗牙都深深嵌进骨头缝里了!”
“我看啊,就算这回能治好,估计以后走路也是个瘸子了。”
“这一辈子都得带个狗咬的记号!”
至于这赵重光事后想把这口黑锅甩回来的小心思。
许忠义只是轻蔑一笑,根本不接这个茬。
毕竟谁能证明,这些疯狗是我许忠义家里养的呢?
难不成你还能让死狗复活,然后给它录个口供让它出庭作证?
更何况,我好心好意请你来招待所吃饭。
你是一口都没动,扭头就摔门走了。
出了招待所的门,甭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怪,那就得怪你赵重光自己没素质呗。
谁让你大半夜的不去茅房,非要钻进小巷子里撒尿?
被狗咬起码还算是个好结局。
万一不小心被游击队盯上,赏你几颗枪子儿。
那才叫活该你倒霉呢!
你要是真想打官司,那也没问题!
咱们那是一百个支持啊,举双手双脚赞成!
毕竟跟人打官司的事儿见多了,跟狗打官司还是头一回见!
这样一来,不仅许忠义一分钱都不用花。
反而可以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戏!
许忠义布局做事,那可从来都是往最周密最稳妥的方向部署。
除了安排那个黄包车夫是自己人之外。
他还特意让曹顺和耶律麒这俩左膀右臂,带人将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
黄包车早就不知所踪,野狗的尸体也都处理得无影无踪。
同时,他还安排手下在赵重光狼狈窜出巷子的第一时间抓拍照片。
精心挑选出野狗还挂在赵重光屁股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印成了大字报,并且直接登顶各大报刊的版面榜首。
然后,UC震惊部提前在民国闪亮登场!
“震惊!”
“警备司令部头号大佬深夜竟然对野狗干出这种事情!”
“震惊!”
“金陵特派军事城建专员赵重光,疑似遭遇恶意袭击,凶手竟然是它!”
“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到流泪!”
“震惊!”
“某男子深夜买醉,竟欲对野狗图谋不轨。”
“这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震惊……”
随着一个个民间报社争相哄抢头条新闻。
让本身就极度缺乏娱乐项目的东北民众,集体享受了一波八卦的狂欢盛宴。
所有报社的主编和老板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报纸卖得脱销,印刷机器二十四小时轮轴转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趁机狠狠地大赚了一笔!
东北民众们更是喜闻乐见,识字的。
摇头晃脑地欣赏着来自后世极其洗脑的UC震惊体文章。
不识字的,看着上面连环画似的照片。
也是嘎嘎偷乐,笑得前仰后合。
总而言之,赵重光这回是真的火了。
而且是彻彻底底地火遍了整个东北。
不仅是颜面扫地。
更重要的是。
他被狗咬的事情被许忠义宣传得铺天盖地。
连远在金陵的同僚都纷纷打来电话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哪怕是他现在浑身是嘴,长了一百根舌头,也无法掩盖这个既丢人又荒唐的事实。
赵重光,就这么直接沦为了整个果党的笑柄!
要说这件事情里最幸灾乐祸的,那肯定非陈明莫属了。
让你这老小子平时喜欢装模作样欺负小姑娘。
惹到我弟弟头上,活该你被狗咬!
这段时间,陈老大可没少组织规模盛大的慰问团。
浩浩荡荡地前去铁路医院看望赵重光。
他反复咬文嚼字添油加醋地重复他被狗咬的细节。
气得对方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伤口一次又一次地崩开。
心态一度炸裂到想要跳楼。
顾雨菲无不埋怨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呀,我看你是不把天给捅破都不算完!”
“你在招待所库房里养的那几只狗,比东北酒蒙子都能喝!”
“还有那些被撕烂的画像,全都是训练来专门针对赵重光的。”
“这可经不起细查呀!”
许忠义笑着摆了摆手。
“那就随便查!”
“大不了就打官司呗!”
“反正我有一个连的精英律师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随时准备跟他来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不过这舆论嘛。”
“他赵重光恐怕是要长期霸占各大报刊的热度榜首了,想下都下不来!”
跟你玩的就是阳谋!
有本事你就找人帮你讨回公道呗。
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你敢跟我打官司么?
还不够你丢人的呢!
到时候名声臭到金陵,传到委座耳朵里。
再想重用你的时候,名字可能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
脱口而出来一句‘那个被狗咬的’。
估计赵重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雨菲忧心忡忡地说道,眉头紧锁。
“我担心的是,要是只是让赵重光被狗咬也就算了。”
“可你这大张旗鼓地宣传。”
“等于是彻底和赵重光撕破了脸,却又没能一次性把他打死。”
“咱们得多多提防他背地里耍阴招啊!”
许忠义胸有成竹地把手中的报纸递了过来,
“让他上报纸,除了单纯的想让他火一把之外,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你想,我许忠义什么时候办事只图眼前爽快了?”
“你仔细看看记者的名字。”
顾雨菲恍然大悟。
“马志安……”
这是老杨的化名。
也就是说,这篇报道是专门留给老杨看传递情报用的手段!
她逐字逐句地仔细看去。
发现这篇使用震惊体废话文学组成的报道里,竟然暗藏玄机。
除了长篇大论地烘托赵重光被狗咬的曲折离奇过程之外。
还着重强调了赵重光的职务以及他来奉天的城建职责!
现在这赵重光就被安排在了铁路宾馆,那可是陈萍的地盘!
既然他被狗咬得爬不起来,那就无法回办公室正常工作。
而城建布防工事的任务又是一刻都不能停歇。
所以他只可能在特护病房里办公。
这也就给铁路医院的红人陈萍营造了绝佳的机会。
拿到奉天的城建布防工事图!
为大部队反攻奉天拿下东北做好充分的部署准备!!
果然又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