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大亨的鼎力引荐和多方斡旋之下。
许忠义顺理成章地以令人瞩目的巨额资本投入,正式加入到扬子公司的业务体系之中。
他所投入的资金规模之大,甚至动用了不少走私渠道的股权以及远洋货轮的股份作为抵押。
将这些硬通货折现成流动资金。
反观许忠义所求的暗股回报之低,简直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这种悬殊的投入产出比,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孔先生也不禁为之动容。
心中暗暗惊诧于许忠义的“慷慨”。
本着在商言商要钱不要命的一贯行事风格。
孔先生几乎没经过什么像样的考虑时间。
毫不犹豫地便点头同意了这笔送上门的买卖。
在他的解读里,这无疑是许忠义有意向孔家示好的表现。
再加上另一种可能性。
这说不定是许忠义刻意向夫人表达的孝顺之举。
希望通过这样的利益输送,让夫人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多多美言几句。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这送上门的暴利不赚,那纯属是王八蛋才干得出来的蠢事!
偌大的民国天下,有谁敢在生意场上跟孔家玩什么猫腻?
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
于是,扬子公司欢天喜地地和许忠义火速签订了合作合同。
第一时间就将账面上大批量的流动资金,全部投入到了进口走私汽车零部件的囤货计划之中。
按照许忠义提出的要求,这个囤货周期被安排得恰到好处。
时间跨度之长,刚好巧妙地绕开了即将到来的黄金风潮案的最佳入场时机。
等到那时候,就算扬子公司后知后觉想要跟风分一杯羹。
账面上也早就被掏空得干干净净,根本拿不出钱来!
他们想要快速回笼资金?
那得先去问问大洋彼岸那些鼻孔朝天的漂亮国上游供货商乐不乐意提前结款!
就凭银行贷款的那区区一点零头。
在真正的资本大潮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像样的浪花来!
许忠义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切竟然能进行得如此顺风顺水。
在杜大亨八面玲珑的斡旋之下,他不仅轻而易举地在魔都这片龙蛇混杂之地站稳了脚跟。
成功扩大了合作的版图。
还巧妙地通过资本运作,将原本最大的地头蛇变相踢出了瓜分蛋糕的牌桌。
对方手里只剩下一堆短期内无法变现的汽车零件。
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接下来,许忠义乘胜追击,在魔都也开办了一家投资公司。
取名为“忠义投资公司”。
九十四军的郑司令欣然出任二股东,又请来地头蛇杜维平担任三股东坐镇。
魔都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要么直接投资占股,要么享受暗股分红。
一时间公司办得轰轰烈烈。
主营业务只有两桩,却都切中时代的命脉。
第一桩,做空货币!
甭管是现在流通的法币,还是即将出笼的金圆券。
市面上出什么货币就坚决做空什么货币。
从股票到期权,从债券再到实业,全方位的金融布局。
反正这民国的货币只可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疯狂暴跌。
从来不存在任何升值的可能性。
闭着眼睛随便怎么操作,那都是稳赚不赔的血赚!
第二桩,代理投资!
所有想要参与黄金风潮抢购黄金的人。
不论是拿全军军费梭哈一搏的各路司令官。
还是民间的资本大鳄和财阀集团。
想要在这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那就绕不过他许忠义的忠义投资公司!
谁让他们先天占据魔都这块地盘优势,把控着入场的渠道呢!
而且投资方式公道透明,只需抽取一笔可观的高额佣金。
公司专职负责钱生钱的操作,剩下的事情你就不必多操心了!
这抽取佣金赚钱倒是小事一桩。
真正的关键在于,许忠义要通过这种集中代理的方式。
严格控制好各方的投资额度。
防止出现全民哄抢黄金。
扰乱金融市场的混乱局面。
那些实力不够背景不硬的小资本家,统统被他直接踢下了牌桌。
只保留上层核心圈子的利益。
如此一来,便能稳稳地将大批兑换黄金的额度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当尝到甜头的各方投资商和地方势力,只会越来越多地将资本投到许忠义名下。
全国的闲散资金都将通过他的渠道流转。
他许忠义就此成为了足以比肩银行的最大流动资本代名词!
试想一下,到时候所有坏账、烂账以及财政亏空,都由许忠义一人掌握在手里!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通过控制放贷和收贷利率这种最基本的经济手段。
刻意调控全国物价的上涨幅度!
想要动他一根毫毛?
那得先问问来自全民国各地的各大司令、资本巨头和财阀家族愿不愿意答应!
甚至于委座哪怕有一天知晓自己的金库都快被挖空了。
那也不能轻易动许忠义分毫。
否则全国经济都将面临重创乃至雪崩的严重后果!!
公司正如火如荼地置办着,事业顺风顺水地步入正轨。
许忠义除了日常穿梭于交际往来和名利场应酬之外。
还特意派人密切关注着学生游行的最新动态。
终于,龙二送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魔都济仁大学文学院的学生组织游行队伍。”
“一路行进到了魔都大饭店。”
“把正在里面参加舞会寻欢作乐的一众高官堵了个正着。”
“学生们打着‘反对贪污、还我教育经费、抗议挪用公款’的旗号。”
“群情激愤。”
“后来被魔都站的王世安站长带人强行镇压。”
“学生们也全都被抓了起来。”
“听说中心局的郑副处长当时也在场。”
“还被愤怒的学生代表吐了口水、扔了臭鸡蛋,狼狈不堪!”
“您特意交代要关注的那位女老师方敏,也在其中。”
“而且是那些学生的带头人之一!”
许忠义闻言,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来了来了,终于等来了!
魔都之行的主线任务。
营救方敏,就在眼前!
差不多,也是时候一并送王世安王站长上路了。
正好两件事可以一块儿办个干净利落!
不过许忠义倒是并不着急出手。
而是先一步派龙二送出一份意味深长的礼物。
而后自己则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一处公用电话亭。
拨出了一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备用号码。
“林记杂货铺!”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哦……找老林啊?”
“您稍等一下”
杂货铺内,和孟安南伪装成夫妻的朱怡贞接通了电话。
随口询问着这个不知名客户打来的电话。
此时,已经和军统断线整整两年的孟安南。
目前的身份是潜伏在地下组织里的卧底。
外表一派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老实模样。
他擦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接过电话例行公事地问道。
“您好,我是老板,请问您”
“邝惠东,还记得我么?”
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瞬间让孟安南的心脏剧烈颤抖起来。
手中的听筒都险些脱手滑落。
一刹那,他的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邝惠东,是他那个早已埋葬在记忆深处的本名。
而知晓这个名字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寥寥无几!
最要命的是,这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他那早已死去的上线陈默群!
这可着实让孟安南瞳孔地震。
整个人表面上勉强维持着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碍于朱怡贞就站在旁边擦着柜台。
孟安南只能故作轻松地笑道。
“哦记得记得,王先生!”
“您的货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过来取!”
电话那头,许忠义沙哑着嗓音。
精妙地模仿着从金陵托人带回来的魔都站审讯录音带中陈默群那独特的声线。
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十分钟,等你回电话!”
孟安南心头突突直跳,条件反射一般激动得险些开口直接称“是”。
“是……好,好的!”
心中极不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找了个借口说要出门送货,便匆匆离开了杂货铺。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隔壁街的公用电话亭。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刚才记下的号码。
压低了声音不可思议地颤声开口道。
“长官,真……真的是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