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大帅府。
许忠义与顾雨菲的这场婚礼,堪称一场前所未有的世纪盛典。
整座府邸内外张灯结彩,流光溢彩,极尽奢华之能事。
从南洋空运而来的珍稀花卉铺就锦绣花路。
来自欧洲定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光华。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水与雪茄的馥郁气息。
觥筹交错间,尽是衣香鬓影与珠光宝气。
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程度,已非寻常言语所能尽述。
毕竟,“许财神”的名号早已响彻大江南北。
金陵高层中与他,与顾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者不在少数。
此番大婚,连声名显赫的四大家族都特意派遣了族中杰出的晚辈代表亲临道贺。
其场面之煊赫,可见一斑。
至于魔都本地的头面人物。
如警署局长之流。
除了毕恭毕敬地奉上丰厚得令人咋舌的礼金外,连跻身核心宾客圈的资格都难以企及。
无他,只因今日汇聚于此的上流人士。
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一个比一个权势滔天,令人望而生畏。
用丈母娘的话来说,自家这位姑爷乃是冉冉升起的超级大亨。
凡事都须讲究格调,务必使用最顶尖的进口货色。
随后,她更以操心的老母亲姿态,对许忠义谆谆教诲。
“往后啊,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过分平易近人了。”
“咱们既已跻身上流社会,平日里该有的架子必须端起来。”
“姿态不妨再高昂些,越显得‘嚣张’几分才好。”
“这才能彰显出咱们的优越感。”
“啊不,是威严!”
许忠义听罢,心中虽觉有些哭笑不得,但面上仍是恭顺应承。
今日这一身行头,确是被精心打理得雍容华贵。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此刻的许忠义,俨然已脱胎换骨。
若将昔日那个跑堂伙计般的许忠义比作“英子,开门,爹地”的接地气形象,
那么后来在奉天逐渐崭露头角,然后支棱起来的许科长。
倒有几分《武林外传》中“葵花点穴手”白展堂的机敏与江湖气。
而如今,作为“财神爷”婚礼限定版的许忠义。
硬是被这身顶级装扮,塑造成了颜值与气度的巅峰结合体。
仿佛是“贵公子皇甫定一”的优雅尊贵。
与“憨小将沙平威”的英挺俊朗,融合而成的至臻尊享版本。
任谁见了,都不得不由衷赞一句。
当真帅气逼人,风华绝代!
顾慎言笑呵呵地打趣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
“姑爷真是一表人才,这俊朗模样,跟我年轻时倒有几分神似!”
许忠义目光转向顾慎言身旁那位中年男子。
“二叔您这是在取笑我了!”
“这位想必就是王站长了吧?”
只见此人面色白净,身形微胖,笑容堆满脸上。
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谄媚之气,活脱脱一副标准奸猾小人的面相。
此人正是魔都站站长王世安。
他那不自觉矮了半截近乎卑微的姿态,着实将军统站站长应有的威风丢了个干净。
但这也怨不得他。
此人要本事没本事,要功劳没功劳,能爬上站长之位。
全凭一手溜须拍马捞钱内斗的“绝活”。
硬是坑死了前任上司,才成功上位。
成了个擅于摸鱼的“官场小王子”。
“许老弟,大喜之日,恭喜恭喜啊!”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你这气色,羡煞旁人!”
“改日若得闲暇,定要来寒舍小聚,让老哥我也沾沾喜气!”
加之魔都形势复杂,帮派林立。
四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近来国防部二厅又增设了魔都中心局、军情八处等机构。
无疑将保密局在此地的影响力挤压到了历史最低点。
他不卑微,谁卑微?
许忠义充分发挥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玲珑本事。
热情地握住王世安的手,笑道。
“一定一定!”
“听说为了小弟这场婚礼,王站长也没少费心打点。”
“婚后我还会在魔都盘桓一段时日,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届时,王站长可要备好美酒,咱们不醉不归!”
王世安闻言,心头乐开了花,当即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许老弟若能赏光,寒舍必定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这位“财神爷”走到哪儿,财源便跟到哪儿。
对于王世安这种掉进钱眼的势利小人而言,恨不能立刻巴结上许忠义。
哪怕只是从许忠义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油水.
都足够他吃得满嘴流油,做梦都能笑醒。
顾慎言脸上笑容未变,如同闲话家常般压低声音.
目光却瞥向那正在人群中左右逢源的王世安背影。
“你觉得王世安此人如何?”
许忠义毫不犹豫,低声吐出八字评语。
“首鼠两端,笑里藏刀。”
“此人,留不得。”
顾慎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其实,抗战刚胜利那会儿,戴老板严查贪污。”
“王世安背地里就已开始栽赃陷害。”
“他把自己吃空饷收受贿赂的那些烂账,统统扣到我头上。”
“想让我替他背这黑锅,去当替死鬼。”
“当时,为了保护‘邮差’这条线上同志们的安全,不暴露身份。”
“我已经做好了牺牲就义的准备。”
“说实话,当初你与顾家合作,阴差阳错间救了我一命。”
“也正是因为搭上了你这条线。”
“我手头有了大量可供活动的经费,上下打点,多方斡旋。”
“这才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侥幸逃过一劫。”
许忠义郑重颔首。
从《叛逆者》的剧情来看,这王世安确是经典的腹黑阴险小人。
而顾慎言勇敢机智,业务能力出众,深得人心,王世安内心早对其忌惮万分。
对于这种德不配位,能力平庸却窃居高位者而言。
必然时刻提防着手下有才干之人的威胁。
事实上,若非顾慎言有意藏拙以保护自身地下党身份。
这魔都站站长之位,本就非他莫属。
许忠义试探问道。
“你原先的打算,是密裁?”
顾慎言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原是这般计划。”
“但你的婚礼提前举办,眼下时机不便,暂时无法实施。”
的确,因许忠义婚礼之故。
婚礼现场方圆十几条街皆有重兵层层把守,戒备森严。
任何不长眼之徒,但凡有一丝可疑举动,都会在瞬间被不由分说地关押控制。
绝不给半点闹事的机会。
若在此期间发生命案,尤其死者还是魔都站站长。
其中牵连之广,影响之巨,将难以估量。
许忠义沉吟片刻,道。
“密裁或许并非上策。”
“依我看,或可借陈默群之手。”
顾慎言面色略显古怪。
“陈默群已经死了。”
许忠义目光锐利,低声道,
“他本人虽死,但其当年潜伏在魔都地下交通站的内线,却安然无恙。”
“至今仍在活动。”
“我在奉天花重金买到了关于此人的确切情报。”
“有消息显示,这名潜伏特务近期已与王世安取得了联系。”
“但二人尚未正式碰面。”
“或许,我们可以借此布下一石二鸟之计。”
闻听此言,顾慎言眼中精光一闪。
地下组织内部,竟有卧底!
且是已故陈默群当年布下的暗桩,如今竟与王世安接上了头!
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若毫无察觉,不知将有多少身处要害岗位的同志因此暴露身份,死得不明不白。
而这名特务,竟还未与王世安见过面?
如此一来,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若你王世安,最终死在了陈默群遗留的“死忠”手里。
那么任谁也不会产生多余的怀疑了吧?
说破天,那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案子当场便可了结。
而魔都站站长之位,自然也顺理成章地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