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筹划已久的阴阳局,竟如此被破了!
破得这般干净利落,破得如此猝不及防!
说来也是,任何计谋局策。
纵使它再高明再玄妙如这“阴阳局”。
总也得有个施展的机会罢?
可那许忠义,偏偏就不给你这个机会。
他根本不等你出手,便直接扼住了你的咽喉。
生生掐断了所有施法前摇!
再精妙的手段,若无雄厚财力作为后盾,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许忠义便将他那亿万家财化作无形利刃。
活生生演绎了一番何为资本的力量。
何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现实寓言。
与于秀凝那针锋相对步步为营的策略相比。
许忠义这“经济制裁”的一招,简直屡试不爽。
在令人又爱又恨的金钱面前。
齐公子再一次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连一次完整的出手机会都没有。
便已被高高吊起,狠狠教训。
先前督察大队好歹只是断了薪饷饿饿肚子。
如今却更荒唐。
连他从国防部调来的人手,竟也个个背上了债务!
他们那尚未捂热的薪饷。
只怕转眼就得原封不动地送去给许忠义抵债。
想赖账?
只怕没那般容易。
寻常百姓的账或许能拖。
可你敢与奉天全城的军、宪、警、特系统为敌么?
许大财神根本不必亲自出手。
只需放出一点分红作饵。
从警备司令部到CC系,从军统到中统。
不知多少人会抢破头来为他“合法讨债”。
到那时,手段可就不似许忠义本人这般“温和”了。
齐公子气得咬牙切齿,早已失却往日那胜券在握的从容姿态。
“该死的许忠义!”
“你就不能换一招么?”
“成天拿钱砸人,还有没有点新意!”
“我怎么就搞不出这般赚钱的营生!!”
齐公子心态彻底崩盘。
他的阴阳局还未见半分效用。
许忠义的“阴阳局”却已牢牢套在他脖颈上。
救,就得变卖金陵、山城的祖产。
看在未来大舅哥的份上。
许忠义“仁慈”地给出三个月免息贷款。
算下来,齐家自清末民初积攒的基业。
变卖一空或刚好抵上窟窿。
前提是,齐家老爷子不会被气得中风。
若不救,那齐公子从此便在军备系统中除名。
声名扫地,徒留“无能”之讥,连带手下皆要怨憎痛骂。
届时,蒋公子又怎会再高看他一眼?
故而无论救与不救,齐公子皆已陷入绝境。
这场近乎荒唐的闹剧传至军统总部,顿时掀起不小波澜。
郑耀先听罢愣了两秒,不禁苦笑:
“阴阳局.......还能这么破?”
“唉,有钱果然能为所欲为啊!”
这膝盖,怕是留不住了。
想当初他在临澧班代课时,还曾放言“阴阳局非人命不可破”。
如今看来,此话真是说得草率了!
于秀凝与陈明作为全程目睹许忠义施展“经济制裁”的旁观者。
早已叹为观止,心中连连高呼“厉害”。
陈明忍不住赞叹。
“老弟啊,全民国能把阴阳局破得如此轻巧的,恐怕唯有你了!”
“我真是头一回见人用‘掀桌子’的方式破局。”
“往后谁还敢在你面前玩弄计谋,那简直是班门弄斧!”
于秀凝也由衷佩服:
“是我眼界窄了,竟没想到经济手段如此好用。”
“让对手尚未出招,便已注定败局。”
甚至.......还反手送了对方一个阴阳局。
这等秀破天际的操作,除许忠义外,还有第二人能办到吗?
于秀凝不无担忧地说道。
“不过齐公子之败,主因还是他太过清高。”
“倘若有一天他也放下身段,同流合污、贪赃敛财。”
“你这招恐怕就不灵了。”
许忠义点点头,于秀凝眼光确实长远。
竟能预见齐公子破罐破摔的可能。
这一着,确有可能将来将军。
但许忠义却丝毫不惧。
贪污?
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想下海,也得拜对码头才行。
即便齐公子真想拉他同归于尽,也绝无可能。
许忠义做事,岂会留下痕迹?
他拉那么多人下水,难道只因钱多烧手?
不,那都是为今日埋下的伏笔。
退一万步说,即便齐公子真拿到他贪腐的证据。
即便蒋公子也站在齐那边。
委座与夫人又岂会冒着全国经济动荡之险,来动他许忠义?
能否动一个人,从来都要先掂量后果。
于秀凝提醒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齐公子的欠债?”
“总不会真要让齐家倾家荡产吧?”
“齐家毕竟是追随委座起家的老牌门阀。”
“可以自行衰败,却不能倒在你手里。”
连顾家都可能因此生隙。
这等自找麻烦的事,许忠义自然没兴趣。
他早已备好处置之策:
“让齐公子还一万大洋现款。”
“剩下的.......就叫他未婚妻赵致来还吧。”
“听说赵致是位心灵手巧的大家闺秀。”
“正好我府上缺个帮手,便请她来做事抵债。”
“干满一月抵一万大洋,四舍五入,七个月便能两清。”
据说,齐公子听得这番传话后,当场气得七窍生烟。
两眼一翻直接倒地,牙关紧咬,双拳紧握,任谁也唤不醒。
人丢到这份上,他齐公子,也确实没脸再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