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忠义故作“怒气冲冲”之态拂袖而去。
实则已在无人察觉的瞬息之间,将郑耀先悄然递出的情报牢牢接住。
一场看似决裂的争执,恰恰成了最高效的掩护。
真不愧是六哥。
从得知许忠义抵达山城的初始时刻起,便已决意将亟待传递的情报编写成密文。
藏于贴身的被褥夹层之中。
直到与许忠义联袂上演这场“不欢而散”的冲突戏码。
才终于找到契机,将情报安全送出。
无奈的是,此时郑耀先的处境与原著相比并无本质变化。
他依然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自老陆撤离后,新的联络员即便想要接近他,也无异于难如登天。
毕竟眼下军统、中统乃至日军三方势力皆虎视眈眈,欲取他性命。
仅是对他的监视规格,就已堪称军统史上之最。
但凡出现陌生面孔,或是会见不符合常理的人员。
一律会被扣押至刑讯室,经受残酷的拷问。
这等局面,着实苦了六哥。
因此,唯一能承担传递情报重任的。
便只剩下许忠义这位“许大官人”。
恰巧,他此番前来本就是奉命行事。
竟在毛副座的眼皮底下。
顺理成章地将情报默记于心,全部装入脑中带离现场。
至于情报原件,则在点烟的过程中。
被当作废纸焚毁,顷刻间化为灰烬。
整个交接过程可谓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走,去一处!”
上车之后,许忠义心中暗惊于此次情报的分量之重。
其一,关乎叛徒吴福的处理经过。
郑耀先单独审讯他时,原以为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变节者。
谁知对方竟爆出一桩惊天秘闻。
在委员长主持的高层会议中,竟潜伏着我方一名速记员。
长期将最重要的战略情报传递至后方。
按理说,以吴福的层级根本接触不到如此绝密的信息。
只因他曾学过速记,从某些文件的笔迹中瞧出端倪。
认出那是速记符号转化而成的文字。
这一发现险些导致陕北后方失去一位至关重要的王牌卧底!
幸而此事仅有郑耀先知晓,他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若说戴老板之死为后世胜利提前了十年。
那么这位速记员的存在,其战略价值绝不逊于戴老板!
郑耀先当机立断,冒险使用“纵火铅笔”将吴福灭口,使其尸骨无存。
但此举也为自己招来重大嫌疑。
恰给毛副座与中统的田湖留下了把柄。
间接导致他如今举步维艰。
后方组织一旦获知此情。
必将第一时间对该速记员所属的整个联络网络进行全面改组。
彻底更换情报传递方式。
不惜一切代价加强防护,杜绝类似风险再度发生。
其二,则是关于果党高层秘密调遣军队。
意图在陕北主力转移时实施“釜底抽薪”。
企图一举歼灭我军的详细部署。
倘若对方蓄谋已久,而我方毫无防备。
后果不堪设想,甚至有全军覆没之危!
如此要害情报,毫无疑问。
正是由潜伏的“影子”韩冰所传出。
“这个‘影子’留着,终是心腹大患。”
“如今,也该到铲除她的时候了。”
原著中,已成“断线风筝”的郑耀先苦于无法传递情报。
只得亲自下场,借镇学生运动之名大肆逮捕参与伏击计划的国军将领。
把后方搅得天翻地覆,以这种近乎自曝的方式向陕北发出警示。
这也使得毛副座抓住他的把柄,彻底剥夺他随迁南京的资格。
将他踢出权力核心。
一旦远离委员长的视线,郑耀先便再无翻身之机。
而许忠义,自然不会坐视此事发生。
权力之道,重在制衡。
待毛副座将来一家独大,生杀予夺皆由其决断。
许忠义难免也要尝到“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谁能料定,他不会像戴老板、李维恭那样。
在价值被榨干之后免免为兔死狗烹?
尤其郑耀先的分析一针见血:
毛副座此人隐忍、精准、狠辣,擅长甩锅背刺。
表面称兄道弟,一旦得势,难免卸磨杀驴。
因此,必须让六哥重披战袍。
继续成为那根扎在毛副座喉中拔不掉又咽不下的硬刺!
唯有如此,许忠义方能继续在漩涡中游刃有余。
悄无声息地侵蚀毛副座的根基。
江浙系的力量版图,终究会向资本倾斜。
他有把握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这位副座逐步架空。
试想,若未来的保密局,渐渐成为郑耀先与许忠义暗中主导的格局。
该是何等一番光景?
届时楼顶飘扬的,恐怕就不再是青天白日旗了。
“派你俩去卧底,结果卧成局长了?”
光是稍作设想,便已叫人隐隐期待!
当然,眼前的首要任务,是拔掉“影子”韩冰这颗钉子。
此前缺乏实据,即便早早向后方示警。
对方未曾露出重大破绽,清查难度极大。
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令其藏得更深。
更何况,韩冰手中不止一个“替身”可供周旋,混淆视线。
如今情势已变:
后方撤离计划遭泄,事态之严重性与遗留线索的清晰度皆大幅上升。
再结合许忠义这“未卜先知”般精准的情报。
何愁“影子”不现形?
至于这份功劳,不妨就让给六哥。
君子行事,未必求名。
功成身退,亦不必带走一片云彩。
“然而眼下情势紧急,该如何第一时间将情报送出去?”
“那些纪律严明只认单线联系的地下交通站,又凭什么信任我?”
沅沅舞厅的老板娘琳达?
还是王震川的杂货铺?
该如何迅速取得他们的信任?
许忠义顿觉棘手,一时难有万全之策。
“罢了,初心不改。”
“还是先去会会袁农,抽他几鞭子,说不定就来灵感了。”
“牛壮,你他妈没吃饭吗?”
“油门给我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