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务科名下的招待所。
当督导处专属的一列黑色轿车依次停稳后。
五个要害部门的负责人方才依次推门下车。
他们驻足环顾这尚在扩建中的建筑群,不由得暗暗惊叹。
在许忠义亲自构思。
注入近乎无上限的经费支持下。
这招待所的规模与气派,着实令人目眩。
即便是与赫赫有名的铁路宾馆、奉天大饭店相比,它也丝毫不显逊色。
雄伟的门楼采用了鲜明的欧式哥特风格,线条锐利而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流光溢彩的巨型玻璃旋转门。
门前负责迎宾的,是一水儿来自奉天的窈窕女子。
她们身着剪裁合体的锦绣旗袍,身姿高挑,仪态万方。
经由来自后世的先进服务理念熏陶训练。
她们一举一动皆透着训练有素的优雅。
笑容标准而真诚,气质出众,堪称顶配。
这般景象,只怕男人见了难免心旌摇曳。
女人见了亦要暗自比较,心生感慨。
陈明看得眼睛发直,目光几乎要陷进那旗袍摇曳的曲线里。
“哎呦,我的好兄弟!”
他咂了咂嘴,由衷叹道。
“你这招待所,也太阔气了吧!”
“啥时候能彻底建好?”
“老哥我可盼着能早点过来泡个澡,好好松快松快!”
许忠义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快了,”
“再有两期工程收尾,便大功告成。”
“不是我夸口,届时这里将成为整个奉天。”
“乃至整个东北,最奢华最顶尖的休闲享乐之地!”
瞧着陈明这副魂不守舍挪不动步的模样,许忠义暗自得意。
看来这招待会所独特的吸引力已初具雏形。
手下吕所长确实下了功夫,值得嘉奖。
“哎哟......老婆,轻点,疼疼疼......”
俗话说,多看一眼便是罪过。
陈明纵然手下掌管着无数风月场所。
此刻仍被这招待所的新鲜气象牢牢吸引。
正是这片刻的失神,于秀凝已眼疾手快地拧住了他的耳朵。
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三百六十度旋转。
齐公子嗤笑一声,这得贪墨多少钱啊。
“看来许科长筹备的招待所,设施相当完善。”
手持李维恭主任金牌密令的齐公子,成了此次封闭式管理的最高监督者。
他脸上带着充满掌控感的自信微笑,扬声道。
“想必诸位未来三天,会在此过得颇为‘愉快’。”
“各位的房间已暂时安排在二楼。”
“至于许科长你的专属房间。”
齐公子目光转向许忠义。
“经检查并无问题,你可照常使用。”
“电话总机房设在三楼。”
“记住,所有外线必须切断,只保留一条专线。”
“我的人会二十四小时值守......”
陈明揉着通红的耳朵,忍不住出声抗议。
“不是,齐队长,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们又不是囚犯!”
齐公子态度毫无转圜余地,冷冷道:
“这话,你该去对李主任说。”
陈明顿时语塞,只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悻悻作罢。
一旁的顾雨菲,神情却显得有些凝重。
似乎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
唯有眼眸悄悄瞟向许忠义时,才会蓦地闪过一抹亮彩。
那其中交织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只因就在昨夜,她这颗沉寂已久的“休眠”棋子,已被上线老杨重新激活。
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老杨将许忠义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这消息如同惊雷,却又带来无尽的欣喜。
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刹那间,所有潜藏的后顾之忧烟消云散。
从此,她可以彻底放心地将后背交托于他。
与心上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极致的浪漫吗?
众人各自领取房卡,安顿下来。
不多时,一场小小风波便不期而至。
许忠义刚在房中挂好外套。
陈明和于秀凝夫妇便不请自来,成了首批“访客”。
“哟,还有这么漂亮的吊灯!”
“快看这壁炉,真气派啊!”
“瞧瞧这留声机!”
“这床垫......这就是洋人说的‘席梦思’吧?”
夫妻俩一唱一和,宛如刘姥姥初进大观园。
看什么都新鲜,啧啧称奇。
最后更是毫不客气地双双躺在那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舒服得不想起来。
陈明躺在床上嚷嚷。
“好兄弟,我跟你说,哥哥我这心里可不平衡了!”
“我那狗窝跟你这‘皇宫’一比,简直不能看啊!”
许忠义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姐夫,姐,我懂,我都懂!”
“这屋里你们看上什么,只管搬回去。”
“怠慢了谁,我也不能怠慢我姐啊!”
陈明脸上笑开了花,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去抬那床垫。
“要不怎么说,整个奉天,不,整个东北,就数你最懂我!”
许忠义看得直摇头:
“姐夫,这都是我的地盘了,哪还用您亲自动手?”
“回头闪了腰可咋办!”
“我一会儿就吩咐人,直接给您抬屋里去,成不?”
陈明眨眨眼,憨笑着挠了挠头。
“哦......对,对啊!哈哈,你看我这脑子。”
送走这对活宝夫妇,许忠义刚松了口气。
顾雨菲却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开门见山,手指一点:
“许忠义,凭什么你的抽水马桶都是进口的?”
“我相中了!”
许忠义无奈扶额:
“我的大小姐,这玩意儿工程浩大,我可搬不动。”
顾雨菲狡黠一笑,眼中闪着慧黠的光。
“简单呀!”
“咱俩换房间不就得了!”
“你去我那儿住!”
下一秒,许忠义几乎是被她“请”出了房门。
“你这简直是女土匪行径!”
顾雨菲在门内轻笑,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嘻嘻,”
“我这叫‘打土豪,分田地’!”
许忠义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这丫头话里有话。
看来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番胡搅蛮缠地换房间,恐怕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隔壁就住着齐公子。
那双眼睛可是二十四小时盯着。
果然,几乎是前后脚。
对面的房门打开,齐公子踱步而出。
许忠义心下暗忖:
好你个老阴怕是耳朵一直贴着门板。
或者,这房间里根本早就装了窃听器吧。
顾雨菲定是虑及于此,才特意演了这么一出,换了房间。
只见齐公子倚着门框,似笑非笑:
“树大招风,这下体会到滋味了?”
“老许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要是实在觉得这环境睡不踏实。”
“晚上不妨来督察大队,跟我挤挤。”
“我那儿,保证安全。”
许忠义满脸嫌弃,立刻回敬:
“跟你睡?怎么个睡法?”
“我可没兴趣‘捡肥皂’!”
“少废话,有屁快放,一宿没合眼,困着呢。”
齐公子面色古怪地愣了一下。
显然没完全理解“捡肥皂”的弦外之音。
只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见许忠义不耐,便也收起调侃,直截了当道:
“给督察大队配一辆新的防弹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