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次“截胡”事件绝非偶然。
而是许忠义精心策划的一一步棋!
什么叫做环环相扣的计中计?
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局?
倘若曹顺此刻亲耳听见马五那副谄媚逢迎的嘴脸。
恐怕他长久以来坚信不疑的认知都会彻底崩塌。
谁又能想到,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截胡闹剧,实则全是人为操纵的剧本。
而幕后那只手,正是他的长官许忠义。
只可惜曹顺年纪尚轻,阅历浅薄。
否则他定要仰天长叹。
这城里的套路深不见底啊,真不如收拾行囊回乡下种田去!
而许忠义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地布局,自然有他深远的多重考量。
倘若袁农落在曹顺这年轻气盛,做事一根筋的人手里。
他大概率只会急于逼问情报。
反而忽略了让袁农“好好体验”刑罚滋味的主要目的。
再说曹顺此人心地尚未完全硬冷,行事仍有道德底线。
对袁农的折磨恐怕只会点到即止。
但那怎么可以?
更何况曹顺在军统内部本就处境孤立。
若他当真带着一条“大鱼”回去。
非但守不住功劳,反而会招来马五之流的眼红与算计。
一旦内部倾轧起来,不仅可能给袁农喘息之机。
甚至可能被对手故意放走袁农,反扣罪名。
这岂不是弄巧成拙?
绝对不行!
袁农一刻不尝尽苦头,许忠义心里就一刻不得安宁!
因此,不如干脆利落地将袁农交到马五手中。
之所以故意演这一出“套中套”。
正是为了激化曹顺与周遭的矛盾。
让他清醒认识自身处境。
留在军统,他只会继续被边缘化,那个行动队副队长头衔根本形同虚设。
尤其是在戴老板离世后,除了投靠许忠义,他早已无路可走。
届时,甚至不需许忠义多费唇舌。
曹顺自会心甘情愿跟他返回东北。
况且,以“马五抢夺曹顺功劳”为由头。
马五便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袁农不过是与许忠义有私怨的小角色。
而非什么关键的地下党人物。
这一层伪装,恰恰能间接保护地下组织的安全。
平心而论,袁农该受的折磨一样都不能少。
但组织必须严密护住,分寸不容有失。
许忠义淡淡开口。
“听说……这老家伙右腿受了伤?”
马五赶忙点头哈腰。
“对对!”
“抓捕时曹顺开了一枪,正中右膝盖。”
“不过要是及时送医,请西洋大夫动手术,还是能保住的”
许忠义眉头一挑。
“保住?”
“你自掏腰包付医药费?”
开什么玩笑!
这废物当初为泄私愤,葬送了整个地下游击队的同志。
更害得拼死掩护他们的“风筝”郑耀先腿伤终身不愈。
如今轮到袁农自己,岂能让他安然脱身?
天道轮回,这就是报应。
下半辈子,他就乖乖做个瘸子吧!
马五试探着问。
“呃……”
“那……咱们就简单包扎一下?”
许忠义这才颔首:
“这才像话。”
“马队长,咱们军统的经费一向紧张。”
“即便近年宽裕了些,该节省处也绝不能浪费,得把钱用在刀刃上!”
马五连声附和。
“是是是!许先生指点得是!”
许忠义接着说道:
“这个袁农,与我有些私人恩怨,我也不瞒你。”
“自从我接手盐井金街,他就带头作对,我怎能让他好过?”
“不管他是否通共,就给他定个‘赤色分子’的名头,好好‘招待’!”
许忠义咬紧牙关,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
顺理成章地将袁农的身份定性为“私仇”而非“要犯”。
马五毫不怀疑,只一心想在财神爷面前表忠心,当即撸起袖子:
“许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
“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照顾’他!”
许忠义慢条斯理地嘱咐:
“皮鞭、辣椒水、老虎凳、电椅,还有竹签、烙铁……统统安排上。”
“但记住,要伤皮肉,不动根本,重在折磨而非致死,讲究一个细水长流。”
“每月一次,请最好的医生护士来诊治,用好药,磺胺防感染,参汤补气血。”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再重新用刑。”
“若是他熬不住了,就关小黑屋‘放半天假’,然后继续。”
“咱们要实行‘人性化’上刑,懂吗?”
“对了,还有……”
许忠义一条一条细细道来。
马五听得额头冒汗脊背发凉,再看向许忠义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寻常人物?
分明是人间活阎王!
起初马五还听得认真。
以为许忠义不过是想借机教训一下仇家,顺手送个人情罢了。
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场持久战,起步就是两年半啊!
前脚刚说经费要省,后脚就吩咐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
这份“人道关怀”简直堪称军统楷模。
谁知伤愈之后竟又要再度用刑。
这分明是要搞“可持续折磨”啊!
这要换作自己受刑,宁愿一枪崩了脑袋求个痛快。
马五猛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传闻。
一个女地下党落在许忠义手里。
一句没问,刑具却全用了一遍。
那般辣手摧花的行径,在军统总部都传遍了,闻者无不咋舌。
再联系眼前这番安排。
马五后颈一凉,暗叹这位财神爷竟有如此骇人的癖好!
往后万万不能得罪,否则下场不堪设想!
马五赶紧铿锵有力地保证。
“是是是,您说的我全记下了!一定照办!”
许忠义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马队长,还有一事需你帮忙。”
马五立马应声道:
“您尽管吩咐!”
许忠义当即安排他离开山城之后的事情。
“我过两日便要离开山城。”
“盐井金街是我的产业,眼下虽由稽查队代管。”
“但我总不放心,毕竟是外人。”
“我不在期间,租金与管理费能否请你代为收取?”
“其中三成,就算给兄弟们的辛苦钱。”
他顿了顿,又道:
“对了,金街东巷口有间旺铺还空着,听说你小舅子善于经营?”
“免他三十年租金,让他来开个分店如何?”
马五一听,喜得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脸上瞬间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