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注视着站长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喜表情。
内心简直乐开了花,他就喜欢站长这副没见过世面般的反应!
事实上,这十万美金原本根本不在许忠义的筹划范围之内。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狗汉奸穆连成竟选择仓皇跑路。
既然如此,许忠义便毫不客气地决定敲骨吸髓。
要将这汉奸的价值榨取得一滴不剩。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经过一番细致而缜密的盘算。
许忠义心中已有了周全的安排。
既然穆连成不甘心在津门当个安分守己的富家翁养老。
那就怪不得许忠义要卸磨杀驴了。
盯紧他的一举一动,抄没他隐藏的小金库。
最后让他本人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消失”!
说到底,路都是自己选的,许忠义给过他安稳退场的机会。
只可惜......他自己没选啊!
其次,穆连成旗下的远洋货轮商会也必须加速解体。
所有资产能变卖的就变卖,变卖不了的就设法抵押。
连抵押都困难的索性当作人情送出去。
许忠义可没打算在穆连成撂挑子之后,还费心维持那表面繁荣的局面。
更不愿自掏腰包给吴敬中填窟窿。
再去喂饱军统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各部门。
他可不是钱多烧得慌的冤大头!
完成这一系列偷梁换柱的操作后。
就得赶紧抽身,低调发财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眼下这十万美金,不过是许忠义提前预支的一笔“散伙费”。
当然,如果吴站长非要将其理解为定期分红,倒也说得通。
反正,这样的“分红”一共也就两次罢了!
至于为什么后续再也没有了......
别多问,问就是穆连成卷款潜逃了!
和许大官人没有半点关系!
不仅如此,穆连成的“逃走”,还将成为一个绝佳的利用机会。
其用处可谓深远至极。
那个脑子一根筋的马奎,思路总是清奇得很。
竟然从穆连成失踪、穆连成曾与站长往来密切并行贿,以及穆连成与军调会的红党代表邓先生是老同学这几件事中......
硬生生推导出“吴站长通共”如此荒谬的结论。
这也为日后埋下了祸根,使得吴敬中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峨眉峰”的帽子。
许忠义通过这十万美金,正是要加速这个过程。
尤其要利用马奎这个戴老板死忠粉急于在偶像面前表现的心理!
果然,狂喜过后吴敬中立刻意识到这笔钱的安全隐患,急忙问道:
“忠义啊,这么大一笔钱,我该怎么处置才稳妥?”
“总不能全存进我个人户头吧?”
这正是所有果党高官收受黑钱后的共同难题:
明目张胆存入银行,岂不是留下铁证等着被查?
由于眼界的局限,他们大多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金条、古玩字画,或是偷偷弄个私人小金库。
狭隘,这种思路实在太狭隘了!
“恩师放心,学生都已安排妥当。”
“我在花旗银行以师母的名义开了个账户。”
“只需她本人前去,即可办理存取、转账。”
“洋人的银行流程严谨,不会留下痕迹让督察处查到。”
“在东北时,我们一向这么操作。”
许忠义将之前应对于秀凝夫妇的说辞,又向吴敬中细致解释了一遍。
后者听得频频点头,神色逐渐缓和。
许忠义接着补充:
“若恩师不放心将这笔钱闲置,亦可用来投资。”
“穆连成不是赠予您一座酒庄吗?”
“安排信得过的人去经营,用这笔钱扩建,稳赚不赔。”
吴敬中听得眉开眼笑,点头称是:
“你还真别说,穆连成招待我的红酒便是那座酒庄所产,品质极佳。”
“这汉奸倒是真懂享受!”
“正好,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闲来无事,就让他去打理酒庄吧。”
“不过我不便亲自出面,而你师母对洋人银行那套也不熟悉。”
“这该如何是好......”
许忠义从容接话:
“恩师不必挂心,一切均已打点。”
“过几日便让晚秋上门拜访谈师母,两人借逛街之便前往花旗银行即可。”
“晚秋是新派学生,又随穆连成见过世面,熟悉流程,如此便万无一失。”
吴敬中一拍大腿,眼角的皱纹都染上笑意:
“忠义啊,还是你考虑周全!”
“那就这么定了!”
今天真可谓是个幸运日!
不但又得到两件穆连成的古董珍藏。
还意外收获十万美金,恐怕今晚睡觉时都要笑醒好几次了。
许忠义心中暗笑,只要对方吞下这饵,再稍加推波助澜。
就不愁马奎抓不住蛛丝马迹。
到时任由他们狗咬狗,才正是好戏开场。
......
回到住所。
许忠义想了想,让牛壮去找谢若林。
当然,表面上是牛壮自己一个人去。
实际上等牛壮找到谢若林后,许忠义就会通过“远程命令”,去指挥牛壮和谢若林谈判。
牛壮是傀儡死士,不仅忠诚能打,许忠义还可以把他当傀儡一样使用。
还可以通过牛壮的“远程视角”,看到所发生的一切。
简单来说。
牛壮就是一个类似机器人一样的傀儡死士。
......
当牛壮重新出现在外人视野中时,他已置身于一间喧闹的大众澡堂。
那魁梧异常的身形引来不少侧目。
寻常人用的浴巾围在他身上,竟像相扑选手的兜裆布般局促。
他径直走向一间包房,门也未敲便推门而入。
里面躺着个正摇头晃脑听着小曲的男人,正是那位“人生导师”谢若林。
“你…你你是谁?!”
谢若林见到这位胸毛浓密、相貌凶悍的不速之客。
吓得浑身一颤,慌忙用浴巾裹紧自己,声音都发起抖来。
许忠义远程给牛壮下达指令。
牛壮毫不犹豫,从浴巾下面拿出一袋小黄鱼,咣当一声丢在桌上。
谢若林神情一振,立马打开一看。
看到里面的小黄鱼时。
谢若林眼神亮起:
“成色真…真足!好货!”
谢若林立刻意识到这是生意上门,马上进入状态:
“您…您稍等!”
他手脚利落地关紧包间门,掏出一块大洋打发走门外的小厮,防止有人打扰。
折返时,手中已多了两杯红酒。
“请!不知阁下专程找来,是…是想谈什么生意?”
牛壮面无波澜地沉声开口:
“你还记得,今天答应过某人要免费提供一次情报么?”
谢若林顿时恍然大悟。
“我…我想起来了!”
“你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