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知道剧情,自然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吕宗方之所以会被军统下令除掉。
完全是因为他在潜伏期间,意外发现了代号“佛龛”的李涯的真实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他留下的遗物照片中,会特意将李涯标注出来。
并在一旁留下注释。
若非因为这个致命的发现。
以军统那套顺藤摸瓜、串线并案的完善情报追查手段。
必定会将吕宗方这个已经暴露的地下党榨干所有价值。
直到顺着他挖出好几条地下联络线才会罢休。
当年动手的人正是马奎。
按理说,即便被点破身份,他也不必如此惊慌。
只可惜,他那次行动干得实在拙劣,一点也不干净利落!
他在袭击吕宗方后自己也负了伤,狼狈地落入了日伪特务手中。
最后靠出卖军统的情报才侥幸保命。
然而,他的叛变却连累了许多战斗在前线的优秀特工。
使他们遭受无妄之灾,在不明不白中被清洗。
众所周知,军统对待叛徒的家法极其残酷。
如果这件事被余则成当面揭穿,马奎必将万劫不复。
难怪他现在慌成这副模样。
余则成故意大喘气,先吓唬马奎一下。
“长什么样......我真记不清了。”
等马奎刚松了一口气时。
余则成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刀。
“不过,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
“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当时受了伤,后来落到了日伪特务手里。”
马奎心中一惊。
“呃......”
随即心虚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这时,许忠义冷不丁地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亲热地拍了拍马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说道:
“马队长既然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点小忙。”
“金陵政保总署的那些旧档案,都封存在老国防部的仓库里!”
“你说巧不巧,正好我有个老同学在那儿当差。”
“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就能帮你把当时的审讯记录全都调出来看看!”
好家伙!
马奎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连带手一抖。
车头猛地一偏,险些撞到路边的树上。
巧,可真是太“巧”了!
但那玩意儿是能随便调阅的么?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马奎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我我......我不感兴趣!”
“我对这些陈年破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马奎急得口干舌燥,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连连摆手拒绝。
“许兄弟太客气了!咳咳......真的太客气了!”
余则成也没料到许忠义这记助攻如此给力,顺势说道:
“其实没必要深究,也许那位军统的同僚,早就为国捐躯了。”
马奎像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对对对!”
“他肯定早就死了,活不到今天!”
可谁能想到,许忠义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直接把车开进阴沟里。
“除非......他当年叛变投敌了。”
马奎吓得冷汗直流,心头慌作一团,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真是闲得蛋疼,干嘛非要提吕宗方的事来试探余则成?
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马奎慌慌张张地转移话头。
“咱们......咱们还是别聊这么无趣的话题了,”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虚。
“不如......不如聊聊女人的事儿吧!”
许忠义和余则成不约而同地微微摇头,暗自叹息。
唉,拙劣的马奎啊!
真是又菜又爱玩。
......
不一会儿,目的地到了。
马奎总算松了口气。
整个人如同刚蒸过一场免费桑拿,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许忠义却不放过他,又是一记神补刀:
“马队长,你可千万要节制啊!”
“不能因为太太来了,就过度放飞自我。”
“你看看你,虚得浑身是汗,身体要是垮了,那可是党国的损失!”
“戴老板也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马奎:“......”
我真是谢谢你!
但他偏偏没法解释,只能哭丧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许兄弟关心......我回头,一定注意!”
许忠义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帽子上。
好巧不巧,那帽子竟是绿色的。
话说......马太太这会儿,该不会已经和洪秘书勾搭上了吧?
许忠义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马队长,要坚强啊!”
马奎:“??”
我平白无故的,坚强什么?
为什么一副疯狂暗示我老婆偷汉子的眼神?
真是莫名其妙!
路口停着一辆驴车,车上侧躺着一个典型农村妇女打扮的女人。
她面色黢黑,皮肤蜡黄。
手里还攥着一杆烟袋。
她骨架粗大,手上布满老茧。
这至少是十年的老烟枪了!
“翠平,醒醒......”
余则成轻轻推了推翠平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猛地一个激灵,看着眼前三个陌生的男人,大脑瞬间宕机。
她也慌得不行,完全不知道哪一位才是自己的“丈夫”。
刚才好像有人跟自己说话......是谁来着?
好在许忠义率先打破僵局,他戳了戳余则成的后腰,调侃道:
“则成,看不出来嘛!”
“你自个儿爱好风雅,闻不得半点烟味,娶的太太倒是个老烟枪。”
什么烟枪?
余则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被翠平那蒲扇般的大手“咚”地一下捶在胸口,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你怎么才来!”
“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
余则成立马解释道:
“我......我这也没晚啊,信上写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呢。”
余则成话刚说完,一股浓烈的烟油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当场干呕。
这、这是什么怪味?!
余则成下意识捂住鼻子,等等......
自家这位“太太”......居然是个大烟袋?!
余则成反应过来后。
看着翠平说话间露出的被烟油熏黄的牙齿,瞬间脸都绿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秋掌柜啊秋掌柜......这就是您说的。
“各方面都合适,就是略微有些小瑕疵”?
这这这......
照这架势,我怕我书房里珍藏的砚台。
迟早要被她当成烟灰缸用了吧?!